正月二十，金华第二趟货送完的第三天，正明在排班表上画了一个圈。小陈那台车比预计的晚回来一天。

出发前正明给的返程时间是两天，他按两天排了下一趟活，第三天小陈的车没回来，本地那边本来排好的车就得等。

等到第四天上午车才进院子，小陈跳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路上堵了两小时，前面有辆货车侧翻，过不去，绕了四十公里。我就没赶夜路，住了一晚。”

正明站在车棚前面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在排班表上把返程时间改成了三天。

他拿橡皮把小陈名字后面的“2”擦掉，改成“3”，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堵车绕路。然后站在板子前面看了几秒钟，把笔帽扣上了。

下午正刚来了办公室。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本地线的出车单，放在正明桌上。

“正明哥，小陈那台车晚回来一天，我这边本来排好的活压了一天。昨天上午要用那台车拉一车石子去城西，车没回来，我只能调正国的车顶了一天。石子线那边正国下午跑了两趟才补回来，不过没耽误工地上的货，已经补上了。”

“我知道。小陈路上堵车了，绕了四十公里。”

“我知道他堵车了。但外地线晚回来这种事不会只有一次。外地跑远了，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本地这边排好的班要是每次都要等你那边回来才能动，我这边就不好安排了。”正刚把出车单放在桌上，“我不是说不让外地跑，是想说，外地回来的车能不能提前一天通知我？我好提前安排，不用临时调车。”

“我也想提前通知你。但路上出了状况，小陈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想通知你也不知道怎么通知。你那个时间已经收工了。”

正刚没有再说什么，在门口站了一下，转身走了。正明坐在桌前没有动，把排班表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小陈那趟的出车时间改成了“三天”，在备注栏里写了“返程+1天缓冲”。

他写完之后看了一眼正刚放在桌上的本地出车单，没有拿起来，只是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让自己靠得更稳些。

正月二十二上午，徐正良骑着摩托车来了。他把车停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正明站在排班板前面看东西，没有急着进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下，看了一眼停着的车。

他看见正刚在车棚那边蹲着检查轮胎，正明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都没有往对方那边走。他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

“正明哥，外地和本地分开跑了快一个月了，怎么样？”

“还行。小陈那趟金华晚回来一天，路上堵车了。本地那边正刚的车排班受了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