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解放修好用了不到一周，正刚就发现备用车这东西确实管用。

第三天下午，城西工地临时加了一车石子，要得急，正国的车已经跑出去了，回不来。

正刚走到车棚后面看了一眼老解放，钥匙挂在墙上，他取下来发动了，跑了那趟临时加的单子。

车虽然旧，跑起来有些抖，但跑完了。回来之后他把车停回原位，熄了火，把钥匙挂回墙上。

当天他拿着出车单去了办公室，跟正明说了一句：“老解放今天顶了一趟城西工地，能用，就是跑完要加点机油。”

正明在看外地线的排班表，应了一声：“知道了。”没有抬头。

过了几天，小陈跑完衢州回来，说那边有人介绍了一单去丽水的活。对方是衢州那个收货方的同行，也需要从绍兴往丽水送货，一个月一趟，运费比衢州多了几十块。

小陈在正明办公室门口说这事的时候，正刚正好从车棚那边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听见了，没有进去，站了片刻又走了。

正明当天晚上把丽水线的账算了一遍——路程、油费、过路费、净利，算完确实比衢州划算。

他第二天上午就回话小陈：“丽水线接，下个月先跑一趟试试。”小陈应了。当天中午正明在食堂跟小陈说排班的时候，正刚也在，听见了，没有插话，低头把饭吃完，端着碗走了。

正明没有多想，下午他把外地线的排班表重新排了一下。

小陈跑丽水，小王跑金华，小张跑衢州——三台车全在跑外地，本地那边只剩正国一台车跑石子，老解放备用，正明看了一眼排班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合上本子，把笔帽扣上，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凉了，他也没有续，就那么放着。

第二天早上，正刚直接来找他了。正刚手里拿着一张纸，进门之后没有坐下，站在桌前把纸放在桌上。

“正明哥，这是本地线这周的排班。你看一下，正国一台车跑石子，老解放跑短途应急，没有第三台车了。你那边三台车跑外地，本地这边万一有两台车同时需要出，我手里就没有车了。”

他站在门口，门板在他身后半开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正明哥，我不是不同意你接丽水线。但外地线要接，本地线的车不能全部抽走。”

正明放下手里的笔，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排了本地线的出车计划，确实只有正国和老解放两行。“本地线以前有四台车跑的。

现在三台抽到外地去了，只剩一台跑石子。就算老解放修好了，本地短途也只有两辆车。”

“你那边丽水线要是跑起来了，本地这边的车就更少了。正国一台车要应付石子线的活，老解放的旧车况只能跑跑短途。

工地那边现在隔几天就加一趟，要是再加量，正国的车就顾不过来了。你那边不能把所有车都排到外地去，本地也要有车备用。”

正明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没有看第二遍。“本地线那边的备用车，你有什么想法？”

正刚站在桌边，没有坐下，脚底在门槛旁边的那道磨痕上踩了一下。

“外地线三台车已经够了。你现在有三台车在跑外地，本地只有一台正国的车加老解放。你要是再开一条新线，就得从本地抽车。

本地那边我至少需要两台车常跑，再加一台备用才撑得住。三台外地的车你不能动，本地这边也至少要有两台。不然本地活忙起来，我没法排。”

正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上。“那你说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