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2年，人联四百二十五年，六月。

灵能学校新校区的师资培训班设在第三教学区的顶楼。林小镜到的时候，上午的理论课刚结束，走廊里全是出来透气的学员。他们来自十几个文明，穿的衣服五花八门，伊森学员大多穿浅绿色的灵能长袍，塔克恩学员穿着深色的短打，人类学员则是标准的灰色制服。

林小镜从人群里穿过去，听到几段混在一起的对话。

“你们伊森的感知法根本没法量化。我感知到了，然后呢？数据呢？”

“你先把数据放一放。你连最基本的灵能流都感受不到，看数据有什么用。”

“我看得懂数据就能反推灵能结构。”

“看得懂和感觉得到是两回事。”

林小镜没插话，继续往前走。培训班的班主任是个叫苏木的人类女性，四十多岁，之前在新长安的灵能学校教了十年书。

“院长，你来得正好。上午的理论课刚讲完灵能场建模，下午是伊森传统感知法的实践。两拨学员已经吵了三天了。”

“谁跟谁吵？”

“人类学员和伊森学员。人类这边觉得伊森的感知法没有数学基础，太玄。伊森那边觉得人类的建模法把灵能拆得太碎，丢了整体性。”

林小镜推开教室门走进去。里面还有几个学员在讨论，看到她进来，都停了嘴。

“继续。我就听听。”

一个人类学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院长，您怎么看？灵能修炼到底该从感知开始，还是从建模开始？”

“都行。但最终都要走到一起。”

“什么意思？”

“感知是输入，建模是理解。只有感知没有建模，你只能自己会用，教不了别人。只有建模没有感知，你只能理解结构，遇到活的变化就抓瞎。伊森的感知法强在输入精度，人类的建模法强在可复制性。缺什么补什么。”

那个伊森学员接话：“但我们伊森的感知法需要从小练。成年人灵能场已经定型了，再练感知很难。”

“那就用人类的方法补。人类灵能建模里有一套灵能场反演算法，能把你感知到的灵能结构反向推导出来。你们伊森学员学这套算法，把感知结果转化成可量化的数据。人类学员学你们的感知法，把数据模型转化成直接感受。两边各拿对方的短板补自己。”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木在旁边说：“这个方法可以马上试。”

林小镜看了看时间：“下午的实践课我来带一次。你们把感知法和建模法混着用。伊森学员先感知，然后写数据。人类学员先看数据，然后去感知。两边对答案。”

下午两点，实践课在第三训练场开始。林小镜站在训练场中央，让学员围成一圈。她释放出自己的灵能场，控制在十米范围。

“我现在的灵能场里有一个结构。你们自己判断是什么。”

她控制着灵能场，在里面构筑了一个简单的灵能回路。那是空脉树灵能结构的最简版本，只有十几个节点。

伊森学员先闭眼感知。几分钟后，一个叫青叶的伊森女学员睁开眼：“是一个闭环结构。节点之间有微弱的灵能流动，方向是顺时针。中间有一个空腔，灵能密度很低。”

“数据呢？”林小镜问。

人类学员那边开始用灵能场分析仪扫描。一个叫方锐的人类男学员盯着屏幕：“检测到十三个灵能节点，排列成一个非对称环形。中心区域灵能密度只有外围的百分之十二。结构整体处于稳定态。”

林小镜点头：“你们两边的结果一致吗？”

青叶和方锐对视了一眼。方锐先开口：“节点数量对得上。但她说顺时针流动，我这边检测到的方向是逆时针。”

青叶皱眉：“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是顺时针。”

林小镜说：“你们两个都对。这个结构有内外两层。内层顺时针，外层逆时针。伊森学员感知到了内层，人类学员的仪器检测到了外层。”

青叶和方锐都愣了一下。然后方锐说：“所以我们的方法看到的是不同的层次？”

“对。感知法对灵能流的动态方向更敏感，建模法对灵能场的静态结构更敏感。你们各自看到了一部分。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小镜让学员们反复做这个练习。她不断变化灵能场的内部结构，从简单到复杂，让两边学员分别感知和检测，然后对比结果。

到傍晚课程结束时，青叶和方锐已经能配合着把灵能结构的完整数据拼出来了。青叶负责判断灵能流动的方向和变化趋势，方锐负责测量节点位置和密度分布。两个人合作的速度比单独一个人快了将近一倍。

苏木在旁边记录了一整天，合上数据板说：“这个混合方法可以作为培训班的正式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