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进山之后,那位刘将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搜山,是找向导。
他派了几个骑兵沿着山脚的村子挨户“拍门”,把村里剩的老人问了个遍。
最后带回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佝偻着背,脸上沟壑纵横,站在众人身前,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刘纪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山上有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老汉点头如捣蒜:“有……有,有个大洞,能藏好几百人。”
“带路。”刘纪一挥手,“带到了有赏。”
他顿了顿,语气忽得一沉:“不过,你这一家老小,暂且留在我这儿。路要是不对……”
老汉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泥地上,声音发抖:“军爷放心,军爷放心,小老儿不敢。”
刘纪侧过头,朝王仲穆招了招手。
王仲穆驱马上前,他抬手朝北边那条山路一指,“你带两百人,走主路,从正面压上去。”
“我领剩下的人走这条岔路,从侧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王仲穆早看过这两条能上山的路。
主路相对宽敞,能容纳更多人并行,但两侧山坡上灌木丛生,乱石嶙峋,是天然的设伏地形。
岔路窄得多,但贴着山脚绕,有林木遮蔽,反而更隐蔽。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倒是会安排——让他走主路,大张旗鼓地往上压,把溃兵的注意力和兵力全引到自己这边来,自己带主力绕后。
说白了,就是拿他当饵!
“诺。”王仲穆抱拳,转身驱马走回自己队列。
“跟我走!”
两百步卒跟着他沿着主路开始登山。山路越往上越窄,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乱石堆在半山腰上,大小不一,像是随时会滚下来。
他直接下令弃马,众人下马登山,不多时,他便看到——半山腰往上,灌木丛中隐约有人影晃动。
“举盾!”王仲穆猛喝一声。
果不出他所料,话音刚落,头顶上便是一阵乱响。
人头大小的石块从山坡上滚下来,带着闷雷般的滚动声,砸在队列中。
有兵卒躲闪不及,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从山道上翻下去。
紧接着,箭矢从灌木丛中飞出来,咻咻地射进队列,又有七八个兵卒中箭倒下,有人被射穿了小腿,有的倒霉蛋更是当场毙命,惨叫声此起彼伏。
“举盾!举盾!”
兵卒们纷纷将盾牌举过头顶,箭矢钉在盾面上,笃笃作响。
王仲穆把盾牌往上一顶,左手持盾,右手拔刀出鞘,脚下不停,带着人继续往上压。
夏鲁奇、赵五领人护在左右。
箭矢零星地射在盾牌上,王仲穆能感觉到,这些箭的力度不算大。
再者,他们往上压来,该是集中攒射才是,反而射来的箭矢不多——看来贼军没多少弓弩!
果然,箭雨只持续了不到半炷香便稀了。
“杀——!”
头顶传来吼声,灌木丛中密密麻麻站起人影,从山坡上涌下来,直直撞进了王仲穆的队列。
接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