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做什么?”老奶奶摸着他的手,“你救了那么多人,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伤员盖,那么冷的天,你就穿件单衣跑前跑后……”
李小小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光顾着救人,混天绫变的外套给了那个吓哭的小女孩,身上只穿着件薄衬衫。他笑了笑,没说话——这些事,本来就没必要说。
送走老奶奶的时候,导演对着所有工作人员说:“从今天起,李小小的戏份优先安排,所有人都得配合他养伤。还有,以后别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公益宣传了,真要做善事,学学小小,用点心。”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那几个被批评的演员红着脸走过来,递给李小小一个果篮:“小小,对不起,以前是我们不对。”
李小小接过果篮,笑着说:“没事,以后有机会一起去做志愿者吧。”
等人都走了,休息室终于安静下来。李靖看着儿子,语气比平时软了很多:“现在知道了?做好事不用藏着,没人会笑话你。”
李小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个小本子——上面是灾区孩子们画的画,有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画了个背对着镜头的白衣服哥哥,旁边写着“大英雄”。
他把本子抱在怀里,后背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但心里却暖暖的。
原来做好事不一定要让人知道,但被人记得的感觉,真的很好。
灾区志愿者发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镜头有点晃,却清晰地拍到李小小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在废墟里弓着背,用肩膀顶住摇摇欲坠的汽车,喊着“快把人拉出来”;拍到他踩着碎砖跳上倾斜的二楼阳台,伸手将被困的老人抱下来;还拍到他站在快要倒下的老槐树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红绸带”,紧紧拉住树干,给旁边的“孙行”争取救人时间。
配文很简单:“感谢李小小老师,地震时救了我们村17个人。”
起初评论区满是感激,直到有人截了张李小小撑住汽车的照片——一个看起来清瘦的年轻人,居然能顶住半辆塌变形的SUV,怎么看都有点不真实。
“这P图技术也太差了吧?”
“撑汽车?他是大力士吗?明显是摆拍作秀。”
“还有那张跳二楼的,高度至少三米,普通人跳下来不死也残,他居然没事?假得离谱。”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扒出李小小是演员,立刻有人附和:“肯定是为了新戏炒作,拿灾区当背景板,太恶心了。”更有人翻出那段他被大石头砸中的视频——画面里碎石滚落,一块篮球大的石头砸在他后背,他踉跄了一下却没倒下,后来被“孙行”扶着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废墟。
“这视频一看就是演的!”
“这么大石头砸下去,不死也得躺半年,他倒好,过几天就回片场拍戏了?骗子!”
“之前还吹什么救了17个人,我看是17个托吧?”
片场休息室里,李小小靠在床头,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恶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阿妖趴在他腿上,不安地蹭着他的手。他知道自己撑汽车时悄悄用了混天绫的力道,跳二楼时借了点莲花真气,拉住老树的“红绸带”就是没来得及收起的混天绫——这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可那些被救的人是真的,后背的伤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别看了。”李靖走进来,一把抽走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新的评论写着“戏子就是戏子,为了红什么都敢编”。
李小小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阿妖的头。
“一群不明事理的人,跟他们置气干什么?”李靖把手机扔到桌上,声音有点硬,却带着刻意压制的心疼,“要不要我让公关团队处理一下?”
“不用了爹。”李小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哭,“处理了又会说我心虚,随他们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靖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起柳木村的破庙,儿子用元神封印瘟魔,却被村民泼脏水、砸石碑,骂他是“霸占土地的骗子”;想起陈塘关那次瘟疫,儿子偷偷用真气给病人续命,却被传成“用妖法害人的怪物”;甚至有次在片场,他救了个被威亚缠住的群演,都被人说“抢风头、假慈悲”。
这个孩子,明明从出生起就一直在救人,却总被最需要保护的人误解。
“他们不懂。”李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柔,“他们没见过你为了救一只受伤的小妖,耗到真气紊乱;没见过你偷偷把丹药碾碎了混进灾民的粥里;更没见过你每次被冤枉后,躲在被子里哭完,第二天还是会跑去帮忙……他们不懂,不代表你做得不对。”
李小小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我知道啊。就像上次救那个小女孩,她抓着我的衣袖说‘谢谢姐姐’的时候,我就觉得,就算被骂也没关系。”
他想起地震那天,被救的老奶奶塞给他的煮鸡蛋,烫得手都握不住;想起那个被他用混天绫拉住的老树,后来抽出了新芽;想起孙悟空一边骂他“逞能”,一边用金箍棒变的“木棒”帮他撑住墙壁时,眼里藏不住的担心。
这些真实的温暖,比网上的恶评重多了。
“爹,我不后悔。”李小小看着李靖,眼神亮得像星星,“就算知道会被骂,下次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去做的。”
因为这是师父教他的——“仙力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护着那些比你弱的人”;是爹娘教他的——“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别管别人怎么说”;也是他自己刻在骨子里的念头——看到有人受苦,就是忍不住想帮一把。
李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他伸手把李小小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后背的伤隔着衣服传来轻微的起伏,那是儿子疼得在隐忍。
“傻孩子……”李靖的声音有点哽咽,“爹知道,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