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这儿子，总是这样，被伤了无数次，却还能从碎玻璃里找出点糖渣来。

“别想了。”李靖把刚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导演说下午放你假，带你去郊外走走，换换心情。”

“好啊。”李小小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几千年来走过的路，有阴影，却始终有光。

汽车驶过片场大门时，李小小看到那个“愤怒的司机”被保安拦在外面，还在对着里面喊“李小小你出来解释”。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嘴角轻轻扬了扬。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其实是哪吒？解释他有仙力能撑住汽车？解释他被石头砸中是因为护住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没必要。

就像师父说的，心里的光，自己守住就好。至于那些不想看光的人，就让他们待在阴影里吧。

车子越开越远，把喧嚣的质疑声抛在身后。李小小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觉得后背的伤没那么疼了。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几千岁的时光教会他的，不只是怎么救人，还有怎么在被误解时，依然能挺直腰杆，继续走下去。

毕竟，总有人在等着他的光啊。

片场双生：降妖大神的“鬼片恐惧症”

《午夜回廊》首映当天，影院里座无虚席。

李小小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旁边的阿蛮憋笑快憋出内伤——谁能想到，前几天刚在片场把“地脉老妖”打得落花流水的李小小，此刻正紧张得攥着她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至于吗？”阿蛮压低声音，“这片子你全程参与拍摄，哪个镜头用了特效，哪个角落藏着工作人员，你不比谁清楚？”

“不一样的。”李小小声音发颤，口罩被呼吸吹得鼓鼓的，“在片场知道是假的，可电影院的音效太吓人了……”

话音刚落，银幕上突然闪过一张披头散发的脸，伴随着刺耳的尖叫，李小小“嗷”一声跳起来，条件反射地扑进阿蛮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周围的观众被他吓了一跳，有人回头看过来：“哥们，至于吗？”

阿蛮又气又笑，拍着他的背安抚：“没事没事，是假的，道具组用硅胶做的头套，我还摸过呢。”

李小小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可她眼睛动了……”

“那是后期加的特效！”阿蛮简直要被他打败了——这位可是连真妖魔都能追着打的哪吒啊，居然被自己演的鬼片吓成这样？

电影散场时，李小小还是被阿蛮半扶半拽着走出来的，口罩歪在一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阿妖跟在后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嘲笑。

“别笑了！”李小小瞪了阿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我那是……是入戏太深。”

“是是是，”阿蛮帮他把口罩戴好，“我们的大英雄入戏太深，被自己演的鬼吓到了。”

回去的路上，阿妖跑到李小小前面，对着空气龇牙咧嘴，又原地蹦跶了两下，像是在模仿电影里的女鬼。

李小小吓得往阿蛮身后躲，阿蛮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鬼啊？你当年在阴间都敢跟判官吵架，还怕这些假的？”

李小小抿着嘴不说话。

其实阿妖知道答案。它趴在李小小枕头底下时，听过他说梦话，断断续续提到过“黑”“抓不住”“姐姐”。它也听孙悟空跟李靖闲聊时说过，几千年前李小小元神受损失忆那段时间，曾被一群怨灵缠上，是一位突然出现的女子救了他，那女子自称是他姐姐，手里的灯笼能驱散所有阴邪。

后来李小小恢复记忆，却再也没见过那位“姐姐”，只记得灯笼的暖光和她的声音：“别怕，姐姐在。”从那以后，他不怕真妖魔，却对这些虚无缥缈的“鬼”有了阴影，尤其是黑暗里的影子和突然出现的声音。

阿妖用头蹭了蹭李小小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李小小摸了摸它的头，忽然笑了：“其实我不是怕鬼，是怕黑而已。”

阿蛮挑眉：“那你当年在地府怎么不怕？”

“地府有灯笼啊，”李小小小声说，“牛头马面的灯笼很亮……”

阿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不笑了。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块柔软的地方，哪怕是法力高强的神仙，也会有过不去的坎。就像李小小，能笑着面对妖魔和误解，却跨不过那场关于黑暗的旧梦。

回到片场时，正好撞见孙悟空和朱烈在吃夜宵。孙悟空看到李小小红红的眼睛，挑眉道：“哟，我们的降妖大神怎么了？被风吹着眼睛了？”

朱烈凑过来：“我听说你去看自己演的鬼片了，是不是吓哭了？”

李小小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没有！我那是……是被感动的！”

“感动得扑进阿蛮怀里？”孙悟空笑得更欢了，“早知道你怕这个，当初拍的时候就该让道具组多弄几个假头套，看你还敢不敢总抢我戏份。”

“你闭嘴！”李小小终于找回点气势，“我那是为了体验角色！再说了，真有鬼来，我一根火尖枪就能灭了它们！”

话是这么说，可当天晚上，李小小还是把房间里的灯全打开了，连厕所的夜灯都没放过。阿妖卧在他脚边，看着他抱着枕头缩在床中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能横扫天下阴邪，却偏偏怕这人造的“鬼”，几千年了，这点出息倒是一点没变。

只是它没说，半夜李小小翻身时，嘴里又轻轻喊了声“姐姐”，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像是有人悄悄替他掖了掖被角。

片场双生：喜神的“吹牛”人生与千年未变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