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要接受采访呢，早点睡。”阿蛮替他拉好被子。

“知道啦，”李小小把手机抱在怀里，眼睛还盯着屏保，“阿蛮，你说要是真有星火这个人，他会不会也觉得，能被大家相信，是件特别幸福的事？”

阿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说：“会的。因为他跟你一样，心里住着个永远长不大的英雄。”

李小小笑着闭上眼睛，嘴角还扬着。梦里，他好像踩着能量环飞了起来，身边是那个穿着红色战衣的星火，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朝着有光的地方飞去。

原来不管多大，能为自己相信的东西拼尽全力，能看到自己演的英雄被人喜欢，这种快乐，永远像第一次得到糖果时那样，纯粹又热烈。

《星火2》开机仪式的红毯上，李小小和张影帝的站位隔着三个人的距离。记者的闪光灯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高喊“两位看这边”，李小小扯出礼貌的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张影帝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轻蔑——和上次合作时一模一样。

“别紧张，”阿蛮在他耳边低语，“就当是演对手戏，拿出星火的气场。”

李小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剧本。续集的剧本里，星火将与张影帝饰演的“夜枭”展开合作，一个代表光明，一个游走于黑暗，冲突激烈，对手戏密集。制片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强强联合，票房肯定爆”，可他看着剧本上“夜枭暗算星火”的情节，总觉得像在预言什么。

第一天围读剧本，张影帝就给了个下马威。

读到星火救夜枭的台词时，他突然把剧本摔在桌上：“这种圣母情节谁写的？李小小，你演的是超级英雄，不是慈善家，救敌人？你脑子没问题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小小身上。他捏着笔的手指泛白，却平静地说：“张老师，剧本里夜枭当时是为了保护平民才受伤的，星火救他，是因为他守住了底线，不是因为他是‘敌人’。”

“底线？”张影帝嗤笑，“在娱乐圈待久了，你还信这东西？”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小小，“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别总演那些假惺惺的好人，观众早看腻了。”

李小小没再说话，只是在剧本上圈出“守住底线”四个字，笔画用力得几乎戳破纸页。他知道，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会平静。

张影帝的针对比上次更隐蔽，也更恶毒。

他会在采访里意有所指：“有些年轻演员太执着于‘完美人设’，反而忘了演戏的本质”；会在拍对手戏时故意放慢节奏，让李小小反复NG，直到导演不耐烦地喊“卡”；甚至买通营销号，发通稿说“李小小演技僵化，全靠特效撑场面，被张影帝碾压”。

最过分的是开机一周后，网上突然流出一段录音，李小小在休息室吐槽“夜枭的台词逻辑有问题”，被剪辑成“李小小狂妄自大，贬低前辈创作”。评论区瞬间炸开，张影帝的粉丝涌入李小小的微博，骂他“忘恩负义”“踩着前辈上位”。

那天收工，李小小坐在片场角落的台阶上，看着手机里的恶评，肩膀轻轻发抖。阿蛮走过来时，看到他用手背偷偷擦了下眼睛，赶紧把纸巾递过去。

“别理他们，”阿蛮的声音发紧，“明眼人都知道是剪辑的。”

李小小接过纸巾，笑了笑，眼眶却更红了：“我不是生气，是觉得没劲。好好的戏不演，非要搞这些……”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老K说过，他刚出道时，会蹲在录音棚里给新人讲戏，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蛮没说话，只是陪着他坐在台阶上。远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士，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单。

张影帝的恶意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片场，可李小小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反击，没辩解，只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演戏上。

张影帝故意说错台词，他就顺着新台词往下接，接得自然流畅，连导演都没发现破绽；通稿说他被碾压，他就把每场对手戏都研究透，用细腻的眼神和微表情，让星火的坚定与夜枭的挣扎形成鲜明对比，观众在试映时都说“两人飙戏看得过瘾，谁也没被压下去”。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对张影帝的态度。

张影帝耍大牌让场工给他擦鞋，李小小直接把场工拉到身后：“张老师，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伺候人的，要擦您自己擦。”气得张影帝半天说不出话。

可当张影帝因为连日熬夜和酗酒引发胃痛，蜷缩在休息室脸色发白时，所有人都等着看李小小“落井下石”，他却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走了进去。

“趁热喝吧，”李小小把粥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胃不好就别总喝酒，对戏不好。”

张影帝愣住了，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止痛片“啪”地掉在地上。

那天下午拍夜枭受伤的戏，张影帝状态极差，NG了十几次，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小小突然说：“导演，要不先拍我和其他演员的戏吧，让张老师休息半小时。”

他没提张影帝生病的事，只是笑着说：“我刚才琢磨了下星火的独白，想再顺顺词。”

导演虽有不满，但看在李小小一向敬业的份上，还是点了头。张影帝靠在椅子上，看着李小小站在镜头前，将那段独白念得情绪饱满，连路过的场工都停下脚步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更让他意外的是几天后的一场雨戏。

剧本要求夜枭淋雨发烧，星火背着他去找医生。实拍时，消防车洒下的“雨水”冰冷刺骨，张影帝确实发起烧来，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李小小二话不说背起他，一步一步在泥地里走，导演喊“卡”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张影帝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肩膀的震动——李小小根本没用法力，是真的在用凡人的力气背着他走。

“你傻啊，”张影帝的声音在雨声里发闷，“用点力不就好了？”

李小小没回头，只是喘着气说：“星火是凡人，他背不动比自己重的人，得咬牙坚持……这样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