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呢?”沈清妧问。
“皮货、药材、茶叶。”陆衍报了三样,“皮货走北疆,药材走江南,茶叶走西域。三条线加在一起,每年能过手的银子——不少。”
他的语气很克制,没有报具体数字。但沈清妧从他的措辞里听出了——这个数字,至少是万两级别的。
“联盟的框架。”沈清妧直入正题,“沈家提供军事力量和北疆旧部人脉。你提供商业网络和情报系统。宋爷爷提供医术支持和前朝散落民间的旧人脉。三条线交织,互为依托。”
陆衍看着她。
“沈姑娘拟的?”
“不拟清楚,合作就是一笔糊涂账。”沈清妧的语气淡淡的,“我不喜欢糊涂账。”
陆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那第一步——怎么走?”
沈清妧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缝里透进一线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先扳倒钱有德。”她的声音低而坚定,“他是赵明德伸在凉州的手。把手剁了,赵明德才会疼。同时——铁矿通敌的证据,配合你拿到的账本,一并送往京城。不送给皇帝——送给还没被赵明德收干净的那几个人。让朝堂乱起来。”
“水浑了,才好摸鱼。”陆衍接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庭远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故人之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你一句我一句地敲定着一盘足以搅动朝堂的棋局。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但那种“老了”的感觉里,不是颓唐,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后继有人。
沈清妧转过身,看向陆衍。
月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陆公子——不,萧衍。”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真名。
陆衍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有一个问题,憋了很久了。”
“请说。”
沈清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你母妃,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宋济世的手指在膝盖上重重一按。
沈庭远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衍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光跳了三次,灯花啪地爆了一下,溅出一点微弱的火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极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她们是亲姐妹。”
沈清妧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的母亲柳映雪,是我的亲姨母。”
陆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的母妃——柳映月——是你母亲的亲姐姐。”
月光穿过窗缝,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地上。
沈清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和陆衍——和萧衍——竟是表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