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莲听到这里,眉头皱起来。她在账本上飞快记下。
“王厂长——两次被约谈——卫生许可证年审被威胁。”
陈大炮吸了口烟,眼睛眯起来。
“市卫生局发的证,他一个省公司的小科长,手伸得着那么长?”
王厂长那边苦笑一声。
“陈师傅,您有所不知。马科长虽然在省公司,但他老丈人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上个月我去年审,副局长亲自接待我,说了句话——‘老王啊,生意要做,但也要看清形势’。”
陈大炮手里的烟杆停住了。
林玉莲在账本上又写了一行。
“马永强——市卫生局副局长女婿——有地方关系网。”
“陈师傅,我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不是想占您便宜。我是真没办法了。马科长那边,我顶不住。但我也不想断了跟恒丰祥的供货。您要是能给我个长约,我拿着合同去跟马科长说,起码能拖一阵子。”
陈大炮弹了弹烟灰。“王厂长,你今年多大?”
“五十三了。”
“还有几年退休?”
“七年。”
“你想平平安安干到退休,还是现在就跟马永强站一队?”陈大炮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厂长耳朵里。
电话那头的王厂长沉默了。
“跟马永强站队,眼前能松口气。”陈大炮继续说,“但他要是出事,你也得跟着倒霉。跟恒丰祥合作,眼下虽说遭点窝囊气,老子把话撂这,憋屈不了几天!”
王厂长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陈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大炮把烟杆叼回嘴里,“马永强的底子,我正在查。他要是干净,我认栽。他要是不干净,我让他连带着他老丈人一起栽。”
听筒里传来好大一声咽唾沫的动静。
“王厂长,你自己掂量。”陈大炮说,“长约我给你开,独家供货,月保底两吨,单价比市面高一成。但有一条——从今天起,马永强再找你,你都得跟我报。”
王厂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玉莲以为他挂了电话。
“陈师傅,您这是要我做线人?”王厂长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线人,是合作伙伴。”陈大炮声音很稳,“你告诉我马永强的动向,我帮你保住冰厂。公平交易。”
王厂长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行。陈师傅,我信您。”
“明天我让玉莲起草合同,你来南麂岛签字。”
“好。”
陈大炮挂了对讲机,把烟杆从嘴里取下来,旱烟杆在指缝里转了一圈。
“马永强卡我们的冷链车,现在又卡王厂长的卫生许可证。”他看向林玉莲,“他不是来查冷链的——他是来断我们的冰源。”
林玉莲铅笔狂舞,在册子最后一页写下应对策略:冰源告急。后手筹备:硝石古法制冰添军区专线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