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淮没有接。
他低头看着斐忆春推袋子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眼。
“你手真好看。”
斐忆春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那个袋子抓起来,直接塞回卫淮怀里。
力道很大,卫淮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穆时岸站在斐忆春身侧,比他高了半个头,整个人挡在他前面,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卫淮,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他不要。”
卫淮抱着那袋东西,仰头看着穆时岸,没恼,反而笑了一下:“你替他做决定?”
“我替他做所有的决定。”
“是吗。”卫淮的笑意更深了,他把那袋东西往桌上一放,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我认输”的姿态,“行,那这个先放着。他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拿。”
他转身走了。
穆时岸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了攥。
身后,斐忆春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穆时岸回过头,斐忆春看着他,用眼神问“你没事吧”。
“没事。”穆时岸扯了扯嘴角,“上课。”
他把那个袋子拎起来,走到前排,放到卫淮桌上,一句话没说,又走回来坐下。
卫淮看着被退回来的东西,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卫淮换了一个方式。
课间操的时候,斐忆春站在队伍里,安安静静地做着伸展运动。
卫淮不知什么时候从前面挤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斐忆春的胳膊往侧面伸,指尖碰到了卫淮的手臂。
斐忆春立刻收回来,往旁边挪了一步。
卫淮跟了一步。
斐忆春皱眉,又挪了一步。
卫淮又跟了一步,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躲什么,我又不咬人。”
斐忆春没理他,继续做操。
卫淮就站在他旁边,动作没做,只是偏着头看他。
看他的侧脸,看他的睫毛,看他因为皱眉而微微抿起来的唇。
“斐忆春。”卫淮叫他。
斐忆春不回头。
“你名字很好听。”
斐忆春还是不理。
卫淮不觉得受挫,反而笑了一声:“你不理我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他话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了斐忆春肩上。
穆时岸不知什么时候从队伍后面走过来了,手臂圈住斐忆春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低头看了卫淮一眼,眼神平平淡淡的。
“你做操跑这儿来干什么。”
卫淮耸了耸肩:“操场这么大,我爱站哪站哪。”
穆时岸没有跟他争。
他低头看着斐忆春,声音放轻了:“做完操等我,带你去小卖部。”
斐忆春点了点头。
穆时岸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又看了卫淮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狠意,只是平平静静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卫淮站在原地,看着穆时岸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斐忆春,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第三天,卫淮做了一件让全班炸锅的事。
那天中午,斐忆春从食堂回来,桌上放着一张纸。
纸上写了一首诗。
是卫淮的字,漂亮工整,带着一点行书的行云流水。
诗不长,大意是夸一个人像春天里的桃花,安静又好看,让人想一直看着。
落款是卫淮,旁边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斐忆春看了一眼,拿起来,走到前排,放在卫淮桌上。
卫淮正趴在桌上假寐,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见斐忆春站在他桌前。
他撑起下巴,仰着头看他,笑吟吟的:“怎么样,写得好不好?”
斐忆春看着他,摇了摇头。
卫淮挑了一下眉。
斐忆春转身要走。
卫淮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斐忆春停住了。
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卫淮抓着斐忆春的手腕,斐忆春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瑞凤眼微微睁大了。
穆时岸不在教室。
吕梵茂坐在旁边,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卫淮的手,又看看斐忆春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卫淮要死了。
“我就是想问,”卫淮仰着头看斐忆春,笑容不变,“你喜不喜欢。”
斐忆春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卫淮没有放。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喜欢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卫淮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卫淮的手指瞬间松开了。
穆时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斐忆春身后,把斐忆春被攥过的那只手腕拉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穆时岸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卫淮。
卫淮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被捏过的手腕,仰头看着穆时岸,嘴角还挂着笑。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被挑起来的、藏不住的兴味。
“穆时岸,”卫淮说,“你是不是喜欢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