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小石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隐龙渊里到底有什么?”
赵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断笛从怀里摸出来,搁在膝上:“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在里面。”
“你父亲是隐龙渊的人?”
“不是,他是心学派的,死在二十四年前。”
小石头安静了片刻,没有问“怎么死的”,只是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飞起来,又被夜风吹散。
“我爹也死了。”他说,“得痨病,他走的那年,大石还在,小石刚出壳,他说驼峰不会哭,但小石连着几天不吃东西,趴在马厩里呜呜叫,叫得我娘跟着哭。”
他顿了顿,把树枝扔进火里。
“其实我觉得小石知道…它爹没走远,每次刮风下雨,它都往山的方向叫,好像有什么在回应它?”
赵明远低下头。
他听见篓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鸣,不是他在发出声音,是墨鳞!
它在睡梦中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被梦里的什么东西惊醒了?嘴里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也许真的有。”赵明远说。
断龙脊不是路,是山脊上一条被劈开的裂缝。
两壁峭立,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的石阶是在岩壁上凿出来的,最窄处不到半只脚掌宽,左侧是石壁,右侧是虚空。
虚空中涌动着云雾,看不见谷底,只听见风灌进裂缝的尖啸声,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对这里吹气。
李清音走在中间,赵明远在前,小石头牵着大石殿后,大石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要先用鼻子嗅一下岩石,确认稳固了才肯迈步,小石在后面用鼻尖轻轻顶着它父亲的臀部,仿佛在推它。
墨鳞趴在赵明远肩头,鳞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它每次感应到异常龙炁时的前兆。
走到裂缝中段时,墨鳞忽然浑身僵硬,鳞片根根竖起,对着前方的虚空发出一声尖锐的龙鸣,那声龙鸣在裂缝中反复回荡,震得碎石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赵明远感觉到了,胸口那截断笛在震动。
这次的震动不是龙脉枯萎时那种急促的求救信号,不是龙角礁上天裂之兆那种遥远而宏大的轰鸣,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搏动,像是心跳,不是他的心跳,不是墨鳞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从山体内部传来的搏动。
“有人在等我们。”他说。
“谁?”李清音问。
赵明远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但断笛的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他低头看着笛身上那些心龙文刻痕,它们在昏暗中泛着极淡极淡的光,不是萤石那种白,不是龙炁镜那种绿,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暖金色。
他想起苏云昭在龙角礁上说过的话,断笛是龙钥,是共鸣器,龙钥不是用来吹的,是用来共振的,试着用心脉去呼应那道震动。
墨鳞发出一声比之前更悠长的低鸣,不再尖锐,不再警惕,而是回应,它在回应山体内部那道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