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婉月仰躺在软垫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她闭上眼等着那熟悉的粗暴与疼痛,可落下来的却是他的唇。他吻了她手臂上那道烫疤,吻了她肩头那块尚未褪尽的青紫,吻了她肋下那道被刘子良一拳打出来的旧痕,也吻了她胸口那两团泛着血管青痕的雪峰。吴婉月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鬓边的碎发,滴落在身下的锦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伸出手,颤巍巍地环住了他的肩头。
马车停在山道边的林中,夜色四合,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低响。车厢轻轻地晃动着,里头隐约传出女人低低的啜泣与喘息,那声音渐渐变了调,先是压抑的呜咽,然后是断断续续的轻吟,最后化作一声极长极媚的、仿佛要把多年积郁尽数倾泻出来的哭喊。
云收雨散,吴婉月瘫在他怀里,浑身酥软得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那颗悬了数年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世子确实如传闻中那般风流,才见面便要了她的身子。却也如传闻中那般宠溺身边的女人,方才那一场欢好,他待她虽不免强势,却也极尽温柔,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让她战栗,却又没有半分让她感到恐惧与疼痛。北疆世子宠爱姬妾的传闻,早已天下皆知,有人说,世子不止一次当街背着自己的爱妾,不止一次拦抱身边女人。便是只给他做个侍妾,也比留在刘子良身边提心吊胆好上千万倍。
事毕,白景琰召来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朱衣卫密探,吩咐他们连夜驾船将吴婉月送往飞鲨岛暂住。他替她裹好衣裙,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将她扶到朱衣卫密探备好的马背上。吴婉月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却已没有了怯懦,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与笃定。
“你且暂时安心去飞鲨岛上住些时日,很快,便能接你回来,等他日北归时,我会带着你一同回北疆,只要你能安分守己,往后,自然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自然……我可是要欺负的”。白景琰走过去,温柔的替她抿好了鬓角一缕散开的青丝。
“是,妾身……妾身等世子来接”。吴婉月何曾被人如此温柔相待过?不由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
“路上,保护好夫人,不可让她再受了苦,到了岛上,务必让人好生照料。”白景琰又嘱咐了一句那些朱衣卫。这才闪开身子,让他们骑马赶去江边。
吴婉月被人劫持失踪,刘子良派人翻遍了全城也找不到吴婉月。王府里的丫鬟被拷问了一轮,车夫被打了三十鞭子,跟随守护,逃回来的的士卒被骂得狗血淋头,被鞭子抽的鲜血淋漓,可侧妃娘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刘子良在王府中暴跳如雷,将书房里的瓷器又砸了个精光。堂堂临江王侧妃,就这样被人掳掠而去不见踪迹,这着实让他这个权势滔天的王爷颜面扫地。
他怀疑是白景琰在捣鬼,吴婉月是在去皇觉寺的路上失踪的,而那条路上唯一能做出这等事的人,除了那个睚眦必报的北疆世子还能有谁?他带了数百精锐护卫私军,气势汹汹地策马冲向桃花别院,亲兵们刀枪出鞘,将别院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景琰闻报,慢悠悠地踱到门口。他今日穿着那身月白色锦袍,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身后左右两侧跟着四个人,左边是吴不知,一身深灰色员外袍,却毫无形象的站在一旁挖着鼻孔;哑奴站在吴不知身侧,不声不响,却透着股子无法压制的威压。右边是王三变,依旧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样子,腰间的酒壶在日光下闪着暗沉的光。王三变之后,则是刚突破到天象境没多久的许厨子,腰间那三柄菜刀异常醒目。
再往后,呼延观音一身白衣如雪,静静地立在廊下;胡玉致一袭火红长裙,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刀,那短刀,可是她昔日用来剖腹挖心,熬汤的利器。大狐狸那具裹在贴身薄纱下的身段儿,着实让人忍不住心头悸动。
刘子良骑在马上,刀锋直指白景琰,厉声道:“白景琰!本王的侧妃昨日出城上香便没了音讯。有人看见你昨日在城外那条山路上出没。今日你若不把婉月交出来,本王便……”。
“吴氏昨儿确实在本世子怀里承欢。”白景琰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日午膳吃了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刘子良的马头,压低声音,嘴角浮起一丝极恶劣的笑意,“那女人身段儿极好,简直让白某欲罢不能。尤其是那腰,那臀儿,啧啧啧——,刘子良,你倒是艳福不浅,可惜你没本事留得住。她如今已去了飞鲨岛,你若真有胆子,便去那里接人吧。”
他说着,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摸出一条月白色的肚兜来。那肚兜上绣着一朵红梅花,针脚细密,正是吴婉月的贴身之物。他拎着那肚兜在刘子良面前晃了晃,然后轻轻一抛,那团月白色的丝料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马蹄前的泥地上。
刘子良低头看着那条绣着红梅花的肚兜,那是他去年赏给吴婉月的,他认得那花样。他只觉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喉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溅在马鬃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身子晃了几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被身旁的亲兵手忙脚乱地扶住。
“白景琰——你——你——找死!”他抹着嘴角的血,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指着世子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却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胡玉致把玩着短刀,那双桃花眼微微一抬,周身那股天象后期的磅礴气息便无声地弥漫开来:“敢在姑奶奶面前吓我男人?刘子良,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她边说,边扭腰送胯,踱步走到世子跟前,主动将一条手臂搭在世子肩头,转头看着世子那张英俊的面孔,那双桃花眼里,似乎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小男人,把这该死的蠢驴赏给妾身吧,妾身会挖了他的心,来熬往生汤。”
“你熬的哪里是往生汤,分明是让人神魂不全,不入轮回的地狱汁。”白景琰伸手抱住她的腰肢,顺势在她臀儿上轻拍了一下。
呼延观音依旧是那副清冷如仙的模样,手指却已搭上了剑柄。吴不知拿着酒壶灌了一口酒,咂咂嘴,目光落在刘子良身后那数百士兵身上,像是在数有多少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