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穿好短袖,推开卧室的门。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的响。
还有铁勺磕碰锅底的声音。
几秒钟后,王秀兰端着两个大海碗从厨房走出来。
碗底磕在客厅的实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她又返回厨房,拿了一碟凉拌的咸菜疙瘩和两双筷子。
“赶紧洗把脸吃饭。”王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头冲李远说道,“昨天看你带回来的剩肉,放凉了发硬,正好配着我带的酸菜给你烩了一锅热汤。”
李远走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人清醒了不少。
他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面前的大海碗里,汤是微浊的浅黄色。
表面浮着一层薄油,撒了几粒葱花。
热气升腾。
一股白胡椒的辣味,混合着老坛酸菜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
昨天在店里刚炸出来时还硬脆的小酥肉,此刻正泡在滚烫的酸汤里。
红薯淀粉挂出的面糊外壳,被酸汤泡着。
边缘已经发胀变软,透出一股肉香。
李远没急着吃肉。
他先拿起汤勺,舀了满满一勺热汤送进嘴里。
“嘶——”
滚烫。
酸、辣、鲜。
陈年酸菜的酸味很足,不涩,白胡椒的辣味紧随其后。
一口咽下去。
酸辣味顺着食管一路向下,胃里很快暖和开来。
开胃。
李远放下汤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泡软的酥肉。
红薯淀粉做的外壳,吸满了汤的酸辣味,没了油炸食物放凉后的干硬。
变得软糯。
一口咬下。
面衣里包的五花肉渗出油香。
猪肉的肉香、花椒的麻味,被外层的酸辣汤汁一激,味道都出来了。
嚼起来软烂却不散,一点都不油腻。
李远连着吃了五六块酥肉,又灌了两大口热汤。
额头上很快冒出了一层汗珠。
他停下筷子,盯着碗里微黄的汤汁。
脑子本能的开始盘算。
店里现在的生意很火。
但酱大骨、肉丝炒面、麻婆豆腐盖饭,全都是重油、重酱、口味重的东西。
这种重碳水和高油脂的东西,好吃,顶饱。
但吃多了容易口干。
中午的客人大多是靠冰啤酒和可乐往下顺。
等再过一阵子天气转凉,冷饮的消耗肯定会下滑。
菜单上刚好缺一款既能解腻、又能暖胃的热汤。
这碗酸汤酥肉,恰好能填补这个缺口。
酸汤解腻,酥肉解馋。
“妈。”
李远放下筷子,直接问对面正低头吃面的王秀兰。
“你这锅酸汤底子是怎么配的?吃着不光是酸菜的味儿。”
王秀兰咽下嘴里的面条,笑了笑。
“能有什么稀奇的?就咱们老家的家常做法。”
她拿筷子指了指碗底切的细细的酸菜丝。
“老坛酸菜得提前洗洗,去去过重的咸水。”
“切细丝,下锅用底油和葱姜干煸出酸香,再加清水烧开。”
“关键是出锅前的那一下。”
“得沿着锅边点半勺陈醋,再撒一小撮白胡椒粉。”
“陈醋能把煮熟的死酸味重新提鲜,白胡椒粉去肉腥气,喝完了才发汗。”
王秀兰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怎么?觉得好吃,想拿去店里卖?”
李远没搭话。
他在心里快速的算。
这种家常做法不行。
洗酸菜、煸炒、加清水慢炖。
一锅出来起码得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