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半,建民街128号刚忙过午市。
排风扇嗡嗡转着,张婷婷攥着抹布,把最后一张空桌的油水抹净。柜台后,刘姐拨弄算盘,圆珠笔在账本上飞快划拉:“远子,今儿周六,街坊出来吃午饭的多,一上午早市加午市,流水破三千了。”
李远端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走出后厨,还没搭腔,店门的铜风铃响了。
推门进来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踩着方跟皮鞋的年轻女人。她目光在略显陈旧却干干净净的青砖地和方桌上扫过,最终落在李远身上。
“请问哪位是老板?”女人的声音十分干练。
“我是。”李远放下茶杯。
“你好,我是隔壁恒泰大厦启航创投的行政助理。”女人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语速飞快,“我们老总听楼里审计团队推荐了这儿的江南茶歇盒和老母鸡汤面。今天周六,公司高管在顶楼开重要会议,老总想包下店里下午和晚上的产能。”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啪的拍在柜台上:“这里五千块。下午三点的三十盒茶点我们全要了;晚上五点,麻烦打包二十碗老母鸡汤面送上顶楼。餐盒费跑腿费都在里面,不够再补。”
按店里定价,三十盒茶点一千一百四,二十碗鸡汤面五百六。这五千块,溢价相当高。
刘姐盯着柜台上的钱没伸手,转头看李远。
李远名片也没接,拿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和:“抱歉,做不了。”
女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种小馆子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嫌钱少?李老板,价格好商量。主要是老总开会实在走不开……”
“跟钱没关系。”
李远指了指墙上那块斑驳木牌,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堂食优先。
“第一,茶歇盒每天下午三点限量散卖,街坊老吴、修车铺陈叔早就等着来排队了,我不能为了一笔单子把老客晾在门外。”
“第二,老母鸡汤面不外卖。”李远看着对方,眼神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面是手工现擀的高筋银丝面,鸡汤是用两年老麻鸡吊了十个小时的原汤。面条离锅入碗,表面那层金黄鸡油会瞬间封住温度。要是装进塑料打包盒,拎上恒泰大厦顶楼,动作再快也得十分钟。”
李远敲敲柜台:“十分钟,鸡油温度跌破六十度,面条在汤里就彻底坨烂。鸡汤一失温就会反出禽类的微腥。你们老总花高价,吃一口坨面腥汤,最后挨骂的是我李家小店的招牌。”
“东西出了手,就得对得起这灶台。规矩就是规矩。”
女助理被这番话震得语塞。她平时见惯了谈判桌上的推拉,头一回在个年轻厨师身上撞见这种硬气。
“那……老总要是想吃?”她气势弱了下去。
“下午四点半来排号,五点准时入座。离了灶头直接吃,那才是真味。”李远端起大麦茶笑了笑,“回去实话实说就行。”
……
看着女助理推门离开,李远转身回了后厨。
晚上要是真有这种嘴刁的客人来试菜,光凭鸡汤面和手撕鸡略显单调。老熟客图个痛快,但挑剔的食客更看重刀工与食材本味。
李远打开双门冷柜,取出个不锈钢大盆。
盆底垫着冰块,上头是前天夜里他靠手感顺纹刮茸、手打上劲的花鲢鱼茸。经过整整三十六小时的低温冷藏熟成,鱼肉蛋白里的胶质彻底稳定,表面泛起一层微光。
没靠系统商城换特效技能,脑海中宗师级江南菜系感悟与自身扎实的精通级基本功交汇,李远打算做一道极考验手感的苏式传统名菜,清汤浮水鱼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