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转身看旁边二号灶,那一小锅葱油散发着香气,油温刚到七成热。
李远端起这锅滚烫的葱油,沿着白鱼背部的脊骨缝隙浇下去,油花呲啦一声顺着鱼身铺开。
热油顺着刀口渗进去。那一层鱼鳞被热油一烫,化作半透明的胶质。紧贴着骨头的那一丝嫣红血色遇到高温马上褪去颜色,变成熟透的白肉。
葱油的高温把肉缝里的金华火腿油脂也逼了出来,红亮的火腿油顺着鱼肉滑落,流进盘底的汤汁里。
李远淋上一勺蒸鱼豉油,端起盘子:“走,去外头大堂试菜。”
……
李家小店的大堂里,六个人围在两张拼起来的方桌旁。
桌上除了这盘清蒸太湖白鱼,还摆着一盘用黄酒和姜末生腌的太湖醉白虾,以及一盆莼菜银鱼羹。
“太湖三白全凑齐了。”李远解下围裙给大伙发筷子,“强哥,你是红案老手,你先尝。”
孙强不客气,拿起筷子,夹向白鱼背部那块厚肉。
筷尖碰到鱼肉,孙强挑了挑眉,鱼肉很软,夹在筷子上微微发颤。
他连肉带鳞夹着一小片火腿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孙强停住动作。
鱼肉很嫩,一抿就碎。太湖鱼带有的脂肪香,混着葱油香和火腿的咸鲜,一起顺着舌头蔓延。
那层鱼鳞也软了,非但不扎嘴,还成了软糯的胶质,和鱼肉配在一起,吃进嘴里粘唇微弹。
“这火候真准。”孙强看着盘子里断生没血的鱼刺开口,“外头饭店做清蒸白鱼,为了求稳把骨头蒸透,肉经常发柴。你这手做法,时间掐得很紧,我算服了。”
“真鲜!”张婷婷咽下一口莼菜银鱼羹,又去夹醉白虾,辣的直哈气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老板,这要是放市中心的酒楼,一桌估计得大几千。”
“市中心的酒楼,凌晨可不一定能去码头截住活物。”刘姐细细吃着鱼肚子上的软肉盘算着,“远子,拿这三白压轴,配上红烧肉、熏鱼和茶歇盒,这江南小宴的招牌算是立住了。”
李远看着员工们埋头动筷,听着大伙的评价,放松肩膀呼出一口气。
系统没有传来提示音,但李远心里清楚,靠着手头经验和火候控制,他算把这道江南名菜拿捏住了。
李远端起水杯漱口,擦净双手,走向前台。
他从收银台玻璃板底下抽出恒泰创投合伙人周国栋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搜出微信号。
点击添加,那边很快通过了验证。
李远没寒暄,直接拿起手机对着桌上吃了一半的清蒸白鱼拍张照片发了过去。
随后跟了行字:
“周总,太湖野三白已到。江南小宴备齐,明晚七点店里留桌,看您是否方便。”
没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
周国栋回复过来:“李老板这手艺看照片够火候。明晚七点,我带两位合伙人准时过去。规矩我懂,不要求清场,我们就坐大堂。”
李远按灭手机屏幕,收回衣兜。
“刘姐,明晚留靠窗的一号桌。”李远转头冲大堂招呼,“店里第一桌私宴,明天准备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