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桥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赤色命格!
这并州究竟是什么风水?
怎么随便一个刺史府里的侍女,就能顶着赤色命格溜达?
他忍不住又抬眼去瞟王允。
使君顶上那黄色的【连环计】,被两团赤芒光芒左右一衬,简直黯淡得像烛火之于皓月,可怜兮兮地闪着。
那侍女斟罢了酒,也不多留,盈盈起身退到一旁。
沈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可是赤色命格……
自他开了天眼,南来北往看过的面孔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了,赤色命格拢共只出过那么区区三个!
还全是在同一天撞上的。
如今时隔多日,竟又让他碰上一个,他岂能不多看两眼?
可就算再眼馋,他也没有开口讨要的想法。
沈桥心里清醒得很。
先不说他一个白身,能从王允这位世家大族、一州之尊手里讨到什么好处,
便是真能讨到,他也不打算开口。
今日这场宴,明摆着是鸿门宴。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他若拿了王允的好处,岂不就得替人当马前卒了?
但沈桥到底没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团赤莹莹的光。
他也不是很想要。
毕竟身边已有三位赤色命格的兄弟,再多一个侍女,似乎也显不出什么。
可他心里偏生有个声音,压低了嗓子反复地讲:
但凡与赤色命格沾上边,说不定便能再往上提一截呢?
这念头像根草,踩下去,又冒出来,
惹得他心里痒一阵、躁一阵,末了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算了,命格这东西,强求不来。
他再次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
随后硬生生把头转回来,盯着案上的酒盏,不再往后看。
王允端着酒盏,居高临下,将沈桥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浅浅呷了一口酒。
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这已是第三回了。
王允人老成精,一双眼睛看过的人比沈桥走过的路还多,只消一眼便瞧出了那目光里的名堂。
不像是急色,反而像是在惋惜。
就好似眼睁睁看着一件注定留不住的珍宝,既想洒脱放手,又止不住地心痒。
他放下酒盏,心中了然。
这入幕之宾,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么?
……
宴席散时,王允亲自将二人送到阶下。
老人执着刘备的手,又拍了拍沈桥的肩,话里话外都是不舍。
“玄德此去洛阳,老夫不能亲送,唯有薄礼略表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桥,
“沈先生大才,屈居白身,实在可惜。若有机缘,并州别驾之位,老夫虚席以待。”
沈桥垂首拱手:“使君厚爱,子梁愧不敢当。只是刘使君所托尚未完成,不敢半途而废。”
王允笑了笑,没有强留。
他站在阶上,目送二人出了府门,才转身回厅。
屏风后转出那个属官,正是方才献策之人。
“使君,那沈桥席间频频回顾侍女,目不转睛,定是好色之徒。”
属官压低声音,“何不以美人诱之?”
王允摇头。“如此能人,区区女色如何能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