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又道:“使君王氏乃太原望族,他沈桥不过一介商户。商户想要什么?自然是地位。”
“使君何不将此侍女认为义女,嫁做那商户为妻?”
“王氏女公子贵重,他配不上。但若配个义女,便是抬举他沈家门庭,他岂能不感恩戴德?”
王允脚步一顿。丁原到处认义子,自己认个义女绑定女婿,倒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他回身看向厅中那个正收拾酒盏的侍女。
身段纤秀,眉目如画,静静立在烛光里,仿若一株含苞的玉兰。
“她叫什么?”
“任红秀。”
“传话下去,从今日起,任红秀的吃穿用度,按府中女公子例。明日一早,带她来见我。”
属官应声退下。
王允负手立在廊下,望着一轮残月。
他倒不急,丁原的义子们还在雁门虎视眈眈,他有的是耐心。
而此刻,沈桥正拽着刘备疾步穿巷。
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又急又碎,灯笼在夜风里晃得厉害。
刘备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头雾水。
“子梁,方才席间不是相谈甚欢吗?王使君又赠盘缠又赠关传,你怎的这般慌张?”
“他当然相谈甚欢!”沈桥头也不回,
“他都快把眼睛贴你脸上了。并州缺人,他缺疯了。再不走,他强征你信不信!”
“使君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你见哪个刺史把别驾之位挂在嘴边上?”
沈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备,
“一个刺史对两个过路的这么掏心掏肺,图什么?图你我长得好看吗?”
刘备张了张嘴,发现答不上来。
他虽仁厚,却也不是真傻。
沈桥这番话一敲,他再回想席间种种,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王允那番掏心之言,那些盘缠与人脉,还有那句“别驾虚席以待”……哪是惜才,分明是撒网。
“走。”刘备面色一沉,快步走向客栈,
“今夜收拾行装,明日城门一开便走。”
次日五更,天还没亮透,这支人马便悄然出了晋阳南门。
守卒睡眼惺忪地验过关传,打了个哈欠放行。
马蹄踏上南下的官道时,沈桥回头望了一眼晋阳城墙。
城头还有残星几点,城下已空无一人。
刘备催马赶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走得早。”
“出了城就好。”沈桥收回目光,
“到了城外,他王允还能派兵来追不成?”
从晋阳到河东,本应该是三日的路程。
但因为刘备心中忐忑,所以快马加鞭,硬生生的压成了一日半。
搞得众人人困马乏。
沈桥多次劝说,但刘备固执认为王允对沈桥贼心不死。
不肯挺劝。
好在晋阳到河东这条路,商旅往来频繁,也没出什么凶险。
只待过了河东,度过黄河,就能能入洛阳境界。
可这世道,本不该的事太多了。
第二日午后,队伍正沿着官道往南,前方忽然扬起一片尘土。
周仓从前头飞马回来,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少府,先生,前头有土匪拦路。”
刘备当即严肃起来,问到:“多少人?”
“五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