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叶胜看向旁边充当外置大脑的女友。
酒德亚纪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叶胜,你怕不是个呆子啊!怎么在学校追到老娘后,连思考也不思考就啥都问我啊!”说着掐住对方的耳朵用力扯了扯。
“哎呀哎呀——疼疼疼!我错了!”叶胜连忙摆出一副求饶的表情,祈求对方手下留情。
嘀嘀嘀——
酒德亚纪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表——来电显示是古德里安教授。她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从叶胜耳朵上拿下来。
叶胜揉了揉自己那快失去知觉的耳朵,心里无比后悔——还没结婚就把对方带去四川老家见家长,更不应该让她跟自己老妈相处那么长时间。
现在好了,酒德亚纪别的不说,那手掐耳朵的功夫已经学到了自家老妈的八成精髓。他甚至可以预见,未来几十年的家庭生活里,这只耳朵恐怕不会有消停的一天。
“叶胜,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这可是教授的电话!”酒德亚纪那宛如魔鬼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给叶胜吓得差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两人凑在一起,把古德里安教授的电话接通。
“喂喂!叶胜,酒德亚纪!你们人呢!”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音量之大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
两人大吃一惊,相互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这场面试好像少了个人——
“你怎么没给教授发位置?”
“我以为你会给。”
得知己方做的好事,自知理亏的两人连忙舔着脸问起教授的位置,火急火燎地赶过去接人。
他们到的时候,只见古德里安教授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形象变得更加邋遢,现在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他正蹲在机场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拿着一瓶矿泉水,一手啃着面包,旁边还站着一个拍着他背的小姑娘,嘴里还在安慰着什么。
小姑娘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原本心疼的表情顿时变得气鼓鼓的:“你们怎么这样?把这么大年纪的大爷就这么扔在这里,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叶胜连忙赔笑,再三保证和道歉,说了一大堆好话,小姑娘才勉强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古德里安教授,确认他确实有人来接了,这才转身离开。
叶胜看着面前脸色不善的教授,咽了咽口水:“抱歉啊……”
酒店里。
古德里安教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坐立难安的两人:“你们两个,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说着,头顶的青筋随之暴起。
叶胜看了看旁边的酒德亚纪,在对方的鼓舞下硬着头皮问道:“教授,就算我们没安排人接你……你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吧?”
话不说出口还好,叶胜一开口就把古德里安教授的记忆拉回到那个痛苦的回忆中。他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
“我当时刚下飞机,然后就有一个小伙很热情地迎了上来,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穿着打扮也很体面。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们安排的,心里还想这服务挺周到。于是就把行李递给他,还说了声谢谢。结果对方拿了东西转身就跑!我追了三条街都没追上!”
“那您不是还有手机吗?”
“别提了!我当时打开手机想要报警,结果一个女孩突然跳出来说我偷拍她,然后撒泼打滚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就往地上摔!那手机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彻底报废了!”
“这……”
“这还算好的!我的手机刚摔没多久,就有警察来了,然后我和那个女的就被带走了,关了起来。他们在审讯室里盘问了我整整三个小时!如果不是后来那个审问我的警察看我实在不像坏人,又核对了我的入境记录,我现在还被关着!”说着,委屈的眼泪都快飚了出来。
“那可是拘留所啊!我一把年纪了,头一次因为这个进拘留所啊!”
叶胜看着对方越来越臭的脸色,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教授。面试结果已经完成了,我们一共面试了十七名学生。”
“那些都不重要。”古德里安立刻恢复工作状态,脸上的委屈瞬间收敛了大半,“我只在意路明非。他的成绩怎么样?”
叶胜和酒德亚纪相互苦笑一声:“教授,这场面试有一点点意外……”
叶胜开始给对方讲了起来——从路明非从容的表现,到苏晓樯亮明身份,再到昂热校长的全息投影突然降临。古德里安听着听着,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若有所思。
“嘶……这样吗。”古德里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琢磨了一会儿,“那回来打电话,把苏晓樯也叫上,一起在酒店约一下吧。”
“现在吗?”叶胜看了看墙上那指向数字3的时针,挠了挠头。
深夜三点,万籁俱寂,众人都在睡大觉的时候,电话铃声犹如轰炸机一般响彻了苏晓樯家和路明非家的走廊。
两家的客厅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妈的,谁家死人了,半夜三更打电话!”
次日上午,还是那个面试的酒店。
就好像是为了报复那个半夜打电话来的混蛋一样,苏家和路家几乎是全员出动。
路明非的叔叔穿着一身不是很合身的西装——那是他十年前结婚时买的,如今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紧绷——站在一旁,跟着几乎要用眼神把路明非杀穿的苏父站在一起,期间不住地擦着冷汗。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路明非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么大的事,现在人家老爹找上门来了。
而路明非感受着苏父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简直是如坐针毡。要不是人多,他当场就要跪下,给对方清清楚楚地说明——我真的没拐你家闺女啊!
在场的气氛很是诡异。苏父死死地盯着路明非,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在路明非身上来回剐蹭。叔叔在一旁赔笑,笑得脸都快僵了。
婶婶和苏母倒是又说又笑地聊着天,话题已经从孩子的学习成绩聊到了哪家美容院的指甲做得好,又聊到了最近超市的猪肉价格涨了多少。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神奇,明明半小时前还是陌生人,现在已经互相称呼“姐姐”和“妹妹”了。
至于路鸣泽,他在一旁玩手机。路明非瞥了一眼,发现他正锲而不舍地给自己那个“夕阳的刻痕”小号发着消息,消息数量已经累计到了四十七条。路明非在心里默默替那个小号哀悼了一秒钟。
路明非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的汗,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苏晓樯,发现对方正用玩味的笑容看着自己。很显然,她是故意的。路明非连忙给她挤眉弄眼,只有一个意思——求放过。
苏晓樯只是眨了眨自己那一双大眼睛,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留给他一个优美的侧脸。
路明非背后那来自苏父的视线越来越沉重了。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古德里安教授推门进来,叶胜和酒德亚纪分别从左右两边跟上,俊男靓女,威风凛凛。三人走进包厢的架势,颇有一种“我方援军已抵达战场”的气势。
古德里安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位家长脸上掠过,然后精准地找到路明非,连忙过去伸出手来:“路明非,你好!”还不等路明非回话,他就转向苏晓樯,“苏同学,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校长让我跟你说,选他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