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你先躲到一边，接下来交给我和师兄。”

路明非伸出一只胳膊，拦在绘梨衣身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就连楚子航都忍不住瞥了对方一眼。

绘梨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乖巧地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排书架后面。她探出半个脑袋，那副空荡荡的眼镜框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表情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特别的期待。

“师兄。”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掀开衣摆，露出了扣在胸口的驱动器。

“呃呃呃——知识——我要知识——”

对面的梦魇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它的身体已经完全从书页中挣脱出来，此刻已有成年人的体型大小。它的外形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蠹虫，灰褐色的外骨骼上布满了诡异的花纹，那些花纹在蠕动，像是活着的文字。它的口器不断张合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一对镰刀状的前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会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是它“看”得到他们——或者说，它可以“闻”得到他们身上的知识的气息。对于这只以书籍为食的梦魇来说，路明非和楚子航这种人类来说就像是两块正在走动的蛋糕。

“真是的，就算我不怎么喜欢学习，你也不能把书籍毁掉啊。”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赤红色的冲击梦胶囊，在指尖转了转，“Mission Set: Guard the Books. 这可是我们的任务。”

他不再废话，拿起手上的冲击梦胶囊放到驱动器里一滑。

待机音效响起：Metsamero! Metsamero! Metsamero!

然后他用力按了按腰带的按钮。

“Good morning! Rider! Ze Ze Zeztz! Impact!”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腰间爆发开来，沿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当光芒散去，路明非已经完成了变身。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变身的吗？”楚子航好奇地把兜里的震颤梦胶囊拿了出来，按在自己身上的领主驱动器上。

“Shock!”——震颤！

驱动器发出低沉的回应。

楚子航没有犹豫，把手按在按钮上用力一按。

“On Your Mark! Invoke Lord System! Shock!”

一道玻璃罩从天而降，然后就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腰间喷涌而出，如同熔岩一般从他脚下升起，将他整个人吞没。当光芒散去，楚子航也完成了变身。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覆盖着装甲的手掌，然后握了握拳。

“感觉如何？”路明非问道。

“……很强。”楚子航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那就行了。”路明非转向那只梦魇，摆出了一个战斗的起手式，“上吧，师兄！”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银白色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流光，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梦魇的面前。路明非没有花哨的动作，一记直拳直奔梦魇的面门而去——简单、粗暴、有效。

梦魇的反应也不慢，它那对镰刀状的前肢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梦魇的身体向后滑出了好几米，它的足肢在地板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痕。但它挡住了。

“力气不小嘛。”路明非甩了甩手腕，正准备追击——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比他更快。

楚子航已经出现在了梦魇的身后。他没有像路明非那样正面强攻，而是选择了侧面切入。他的右拳紧握，暗红色的能量在拳头上汇聚，然后一拳轰在了梦魇的侧腹部。

那里是外骨骼的接缝处，是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梦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被打得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踉跄着向旁边倒去。但它还没有失去战斗力，在倒下的过程中，它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

噗。

一声轻响，梦魇的身体分裂成了两只。

两只体型稍小的梦魇分别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然后迅速爬起来，发出同样的嘶吼声。

“分身能力？”路明非皱了皱眉，“这个能力也太麻烦了，就像赖着不死的小强似的。”

他和楚子航背靠背站定，各自面对着一只梦魇。

“没办法了，师兄，左边这只交给我。”路明非说。

“那右边是我的。”楚子航回答道，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

两人同时出手。

路明非冲向左边那只梦魇，一连串快速的拳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他的攻击速度极快，每一拳都在空气中留下银白色的残影，编织成一张密集的攻击网。梦魇左支右绌，只能用前肢勉强格挡，外骨骼上很快出现了裂纹。

但路明非不敢用全力。

这里是图书馆，周围全是书架和书籍。如果他使用大范围的攻击技能，很可能会把这些书全部毁掉——那他们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同样的，他也不敢使用言灵。君焰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了，在这个环境里释放君焰，别说梦魇了，整个图书馆都会被烧成灰烬。

另一边，楚子航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他的攻击比路明非更加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打得梦魇连连后退。但他也同样束手束脚——他的震颤之力一旦全力释放，周围的建筑结构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整个图书馆塌方，他们就得被埋在废墟底下。

两人都在压制着自己的力量，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肉搏。

但这正是梦魇想要的效果。

那只被楚子航压制的梦魇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再次分裂——从一只变成了三只。三只小型梦魇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去，钻进了书架之间的缝隙中。

楚子航扑了个空，一拳砸在了书架上。

轰隆——

书架摇晃了几下，几本书从上面掉了下来，但好在没有倒塌。

“糟了。”楚子航低声说道。

路明非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他面前的梦魇也开始疯狂分裂，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转眼间，整个角落都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梦魇。它们像是蟑螂一样四处乱窜，有的钻进书架的缝隙，有的爬上天花板，有的甚至钻进了书本里。

“靠！”路明非忍不住吐槽一句，“这玩意儿要是分多一点慢慢吃，我们就算把暗码的人都交出来慢慢抓都要半个月吧。”

说着他就要试图拦住那些梦魇，但它们太多了，而且体型变小之后更加灵活。他一拳打碎了一只，另外三只已经从不同的方向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