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在哪?”古德里安拿起酒瓶吨吨吨地喝了两口,模糊不清地说道。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衬衫领子上,他也浑然不觉。
“不知道,但是我估计是放在了冰窖里吧,毕竟那可是这里最为严密的地方了。”曼施坦因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昨日那伙传送造成的财产损失清单。
“行吧,不过就算是放在大广场上也没问题吧,毕竟谁不知道这里可是密党的总部啊。”古德里安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着酒随口说道。
他已经灌了大半瓶了,脸开始发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但手里的瓶子始终没有放下过。
“没办法,校长发话了,他要以把那个东西当作成果展示,现在正用各种东西限制那个的行动呢。”曼施坦因向着自己的老伙计解释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试图算出这笔烂账到底要填进去多少钱。
“好了,这里有和我们这群家伙可没关系,我们看好地下层就好了。”古德里安劝慰了两句,然后又开始琢磨起该怎么度过这无聊的一晚了。
他打了个酒嗝,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游荡,寻找下一个酒瓶的踪迹。
砰——
一道足以把数百米高山炸穿的炸药在卡塞尔学院的门口猛地炸裂开来。
爆炸来得毫无预兆。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大门——那座有着百年历史、刻满了密党徽章的青铜大门——在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冲击波沿着主干道推进,掀翻了路灯,震碎了窗户,连几百米外的喷泉都被激起了一圈巨大的水花。
站在大门口的学生们先是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热度像是有人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一座熔炉的门。
紧接着,不管是在宿舍里的学生还是在教堂的教师们,他们的脑袋顿时感受到一股针钻般的疼痛——那是精神层面的冲击,像是有人用一根吃饭的勺子捅进了他们的颅骨,在里面搅了一搅脑花,好让它摇匀一般。
然后,响彻整个学院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每一个公共区域同时亮起,将整座学院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医务室里,路明非手中的香蕉再次掉了下来。
他刚从梦境里回来没多久,身上还缠着绷带,胳膊上打着石膏,整个人被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本来他正美滋滋地剥着香蕉,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时光,结果爆炸声一响,警报刺啦乱叫。
他的手顿时下的一抖,那根剥了一半的香蕉就这么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的灰。
“你应该拿好的。”楚子航瞥了自己的小师弟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村雨靠在墙边,刀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警报声还在继续,外面隐约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楚子航站起身,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村雨,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要去食堂打个饭:“你先等一会,有人入侵,我需要去帮忙。”
“啊?!师兄我也可以帮忙的。”路明非连忙坐直身子,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做出一副“我也很能打”的姿态。
但他一动,身上的绷带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胳膊上的石膏磕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对方那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身子——手臂上打着石膏,胸口缠着绷带,腿上还夹着固定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打包好准备寄走的快递。
路明非讪讪地笑了笑,毕竟本来也就是客套客套,随即也不说话了。
反正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打架了,走路都得扶着墙,去了也是给人添乱。
楚子航没有再浪费时间。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硝烟的味道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外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警报声混杂着喊叫声,整座学院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单手撑住窗沿,身形微微一沉,然后——
一跃而起。
路明非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挺拔的背影在窗口一闪,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慢慢挪到窗边,探出脑袋往下看。
四楼。
这可是四楼。
月光下,楚子航的身影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屈膝缓冲,然后站直,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他甚至还有空抬头朝路明非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爆炸的方向疾奔而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建筑物的阴影中。
路明非抽了抽嘴角,慢慢缩回脑袋,关上窗户,看着地上那根沾了灰的香蕉,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四楼啊。”他喃喃道,“师兄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与此同时,学院大门附近的废墟中,几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混凝土粉末的味道。
破碎的青铜门板歪斜地倒在地上,上面刻着的密党徽章被炸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在火光中反射着黯淡的光芒。
“左侧清理完毕。”一个低沉的女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右侧也干净了。”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从容。
酒德麻衣从烟雾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冥照言灵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解除,她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水面在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身上的作战服紧贴着身体曲线,腰间挂着一排弹匣和一枚战术手雷,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在她对面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凯撒也从另一侧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同样端着一把步枪,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他的表情很是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这不是一场入侵行动,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对视了一眼。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他们同时举起了枪。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交织成一道死亡的火网。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在碎石间跳跃。
两人一边射击一边移动,步伐灵活而精准,像是在跳一支配合默契的双人舞。
酒德麻衣一个侧滚翻,躲过一串扫射,顺势单膝跪地,抬枪点射。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飞向凯撒的头部、胸部和腹部。凯撒侧身闪过前两发,第三发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在作战服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防弹衬层。
“不错嘛。”凯撒吹了声口哨。
“你也不赖。”酒德麻衣回了一句,然后两人同时扔掉打空的步枪,抽出腰间的手枪,继续对射。
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比步枪更加清脆,在夜空中回荡。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射击的精度也在不断提高。子弹打在墙壁上,打在地面上,打在废弃的车辆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最后,两人同时打空了弹匣。
咔嗒一声,枪机空仓挂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们没有停顿,几乎在同一时刻扔掉了手枪,冲向对方。
酒德麻衣率先发起攻击,一记高位鞭腿扫向凯撒的头部,力道十足,带着呼呼的风声。
凯撒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他被这一脚震得向侧面滑了半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量转身,一记肘击反打回去。
酒德麻衣后仰躲过,紧接着一记勾拳打向凯撒的腹部。凯撒收腹躲开,同时膝盖提起,撞向她的肋骨。
两人就这样缠斗在了一起。拳脚相交的声音密集如鼓点,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真实的杀伤力。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像两台精密的战斗机器在对撞。
又是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各自退开几步,微微喘着气。
“我不想和女士作战的。”凯撒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的声响。
“嗯,那可以停手了。”酒德麻衣看了一眼手表,“三无那边应该也开始了。”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一般,学院深处的某个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两道火焰几乎同时在夜空中炸开。
一道是炽热的橙红色,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烈;另一道是冰冷的银白色,像是月光凝结成的火焰。
两团火焰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热浪向四周席卷,将附近的树木瞬间烤焦。
庭院中央,楚子航和零隔着大约数百米的距离对轰着。
零的外表和平时完全不同——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中闪闪发光,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得像一尊冰雕。
此时的她躲在暗处,双手掌心向上,两团银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跳动,散发出不亚于楚子航的君焰的温度。
“这个威力……”楚子航低声说道,手中的村雨上缠绕着橙红色的火焰,“你的言灵是‘君焰’?”
零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对准楚子航。
又一团银白色的火球凝聚成形,然后猛地射出。
楚子航侧身闪过,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他身后的墙壁,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大洞。砖石碎片四散飞溅,烟雾弥漫。
他没有犹豫,反手一挥,从路明非那学到的,一道橙红色的火焰斩击从村雨的刀锋上飞出,贴着地面切向零的双脚。
零轻轻一跃,躲过斩击,同时在空中凝聚出三团银白色的火球,呈品字形射向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