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西海岸,珀斯。
这座被媒体宣传誉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城市”的海滨都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商店紧闭着门窗,只有偶尔几辆军车呼啸而过。
天空中盘旋着武装直升机,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射,试图捕捉那些即将登陆的不速之客。
芬格尔站在海滩上的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海水在翻涌。
海面下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在游动,像是海洋本身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那些黑影彼此在水下搅起一团团浑浊的漩涡。
偶尔有一两只浮出水面,露出半张扭曲的脸——皮肤惨白,眼睛泛黄,嘴里伸出参差不齐的獠牙——然后又迅速沉了下去,像是在水下进行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仪式。
“我的老天……”芬格尔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多了。”
身后的沙滩上,几十名执行部的专员正在布置防线。
他们的装备堪称豪华——重型机枪架设在沙袋工事后,弹药箱堆成了小山;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整齐排列,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高爆手雷被分发给每个专员,挂在战术背心上叮当作响;甚至还有几枚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目标的穿甲导弹,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发射架上。
但这些武器在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作为执行部曾经的王牌专员的芬格尔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
“报告!”一名专员跑过来,脸色苍白,“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正在接近海岸线!距离不足五公里!”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肾上腺素飙升、全身肌肉紧绷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执行那个该死的任务的时候。
“所有人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了。
海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翻,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
数以千计的黑影从水中冲出,踏着海浪向岸边狂奔而来。
它们的脚掌拍打在浅水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千万面鼓在同时擂动。
那些死侍的身形扭曲而怪异,有些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曾经是男人、女人,甚至孩子。
死侍。
成百上千的死侍。
就好似韩国电影《釜山行》的丧尸一般,成群结队地向着众人扑来。但比丧尸更快,比丧尸更猛,比丧尸更不知疼痛。
枪声在下一秒响彻天际。
重型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那些冲来的怪物。
7.62毫米的穿甲弹打在死侍身上,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血花。有些死侍被打断了腿,栽倒在地,但立刻又用双臂支撑着身体继续爬行。
有些死侍被打穿了胸膛,却仿佛毫无感觉,依然嘶吼着向前冲锋。
火焰喷射器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火墙,橘红色的烈焰腾空而起,热浪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死侍瞬间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它们在地上翻滚挣扎,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火焰喷射器使用的是凝固汽油,沾上了就别想甩掉。
然而后面的死侍毫不犹豫地踏过了同伴燃烧的身体。
那些被点燃的死侍成为了新的火源,它们在地上扭动、抽搐,将火焰传递给更多经过它们身边的同类。
很快,整条防线前就变成了一片火海,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爆炸声接连响起。高爆手雷在死侍群中开花,炸飞的断肢残骸四处飞溅,像是被顽童拆碎的洋娃娃。
一枚穿甲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击中死侍最密集的区域,剧烈的爆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弹坑,碎肉和血雾漫天飞舞。
但死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它们堆积在一起,一层叠一层,像是一座由血肉组成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防线上。
那些被炸碎的尸体很快就被后来的死侍踩成了肉泥,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沙滩,将金色的沙粒染成了暗褐色。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痛觉,即使被炸断了双腿,也会用手臂爬行前进。即使上半身被机枪打得稀烂,只要头部还在,就会张开嘴试图咬人。
那些火焰灼烧着它们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在沙地上冒出青烟。
但它们依然在前进,像是被某种执念驱使着,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们,让它们无视一切痛苦和死亡。
“妈的!”芬格尔骂了一声,随后带着一群人就近加入战斗。
“青铜御座。”
随着他的言灵咏唱出口,芬格尔的身体开始泛起青铜色的光晕。
那是大地与山之王一系的言灵,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力量和防御力。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铠甲。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一系的高级言灵,应对几个死侍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
一道巨大的火球轰了过来,芬格尔险之又险地避开。
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灼热的气流烧焦了他的头发,落在他身后的沙地上,炸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芬格尔回头看去,瞳孔骤缩。
那只释放火球的死侍与其他死侍不同。它的体型更大,鳞片更黑,额头中央长出了一只短角。它正张着嘴,喉咙深处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那是第二次咏唱的征兆。
很显然他的言灵释放像是在告诉这群家伙——我们是法师可以ob啊。
只见那群死侍,有的周身环绕着风刃,将靠近的专员切成碎片;有的死侍双手凝聚出冰锥,像投掷标枪一样射向人群;有的死侍身体变得透明,在视线中若隐若现;有的死侍发出尖锐的超声波,震得人的耳膜生疼,头脑发昏。
就好似一堆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师在施放魔法一般,五颜六色的言灵光芒在海岸线上交织闪烁。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此刻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对决——不,是对付人类的一方势均力敌,对付芬格尔他们的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芬格尔十分艰难地一枪轰飞了一只扑过来的死侍,然后用枪托砸扁了另一只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