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废弃公寓很快就到了。

五层楼的框架结构，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一楼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施工围挡歪斜斜地倒在人行道上，上面印着去年的日期。

元太趴在围挡上往里面探头。

“就是这里！上次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三楼那个窗户有光！”

星野扫了一圈建筑外围。

一楼正门的木板钉得很死，但侧面有一扇窗户的封板被撬开了一道缝，缝隙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板子上没有蛛网。

被撬开的时间不超过一周。

“你们等这里。”星野对那群小孩说。

“诶——”元太的抗议刚起了个头就被柯南按住了肩膀。

“听星野先生的。”柯南的语气是哄小孩的模式，但看星野的眼神明显不是。

(?˙?˙)

星野侧身钻过那道缝隙进了楼。

里面的光线很暗，走廊里散落着废弃的建材和塑料布。空气里有一股潮气混着灰尘的味道。

没有异常。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层都扫了一遍。二楼什么都没有，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

推开。

房间里很小，地上铺着几张纸板和一条脏兮兮的毛毯。角落里有几个空的便利店饭团包装袋和两瓶喝完的矿泉水。

窗台上放着一盏电池供电的LED露营灯。

不是幽灵。

是有人在这里暂住。

星野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垃圾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标签。最新的一个是三天前买的。

但这里现在没有人。

他把露营灯关掉，退出房间走回一楼。

(???)

从缝隙里钻出来的时候，五个小孩齐刷刷地盯着他。

“有幽灵吗有幽灵吗！”元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没有幽灵。”星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有人在三楼临时住过。应该是流浪汉，晚上用露营灯照明被外面的人看到了。”

“啊……就这样啊。”元太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步美反而松了口气。“没有幽灵就好！我其实有一点害怕……”

光彦扶了扶眼镜。“我早说了肯定是有合理解释的嘛。”

柯南没说话，只是看了星野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进去多久就能确认不是犯罪现场。

星野没理他。

“回家吧。天快黑了。”

(?˙?˙)

少年侦探团作鸟兽散的速度跟集合时一样快，元太和步美冲在最前面，光彦小跑着追，一边喊着注意看车。

柯南走在后面，跟灰原并排。

星野本来应该跟他们分开往停车场走的，但灰原忽然停了脚步。

“星野先生。”

他回头。

灰原站在路灯刚亮起来的光圈边缘，短发被傍晚的风吹得有一点乱。

“什么事。”

“你跟那些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和在警视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度。”

(???)

星野看了她两秒。

“人在不同场合有不同状态，这不奇怪。”

“你在警视厅的时候像一把刀。”灰原说。“刚才你跟元太他们说话的时候像个正常人。”

“你在说我平时不正常？”

“我在说。”灰原的声音放低了。“我开始能理解姐姐为什么信任你了。”

柯南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声：“灰原，走了！”

灰原转身跟上去，没有再回头。

星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路灯的暖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降谷发来的。

白蛇。有结果了。明天见面聊。

(???)

星野把手机收起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两条线。

一条是刚才那条路灯下面的温暖光线，照着几个小孩子回家的路。

另一条是手机里那两个字。

白蛇。

两条线总有一天会交叉。

在那之前，他得确保前面那条线上的人不会被后面那条线上的东西碰到。

一根都不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