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的选择很讲究——没有一上一下的俯视感,营造出的是平等交流的氛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赵东来更加意外的事——伸手拿过茶几上那套白瓷茶具,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了赵东来面前。
赵东来慌忙站起身来,双手去接。
自己个子高,站起来的时候腿磕到了茶几边沿,差点把茶水晃出来。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王书记,不敢当,不敢当,我自己来就行。”
王开放稳稳地将茶杯递到他手中,笑着摆了摆手:
“东来同志,不用这么紧张,坐下,坐下,今天叫你来,就是随便聊聊,你放松一点。”
赵东来捧着茶杯,慢慢坐回沙发上。
但是腰板依然挺直,但那股子紧绷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一些。
低头抿了一小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嗓子滑下去,那团盘踞在胸口的忐忑似乎也被冲散了几分。
“王书记,”
赵东来放下茶杯,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主动认错般的诚恳:
“首先我要向您承认一个错误,您到京州这段时间,我还没有主动来向您汇报过京州市的公安工作,这是我的失职。”
“我们公安系统的工作涉及面广、情况复杂,按理说早就应该来向您做一次全面的汇报,一直拖到现在,是我的责任。”
这话说得极为认真,像是在做检讨。
王开放听完之后,轻轻摆了摆手,脸上依然挂着那层温和的笑意,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东来同志,你心里不要有这个顾虑,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向你兴师问罪的,更不是要追究什么责任。”
“你们公安系统有公安系统的工作节奏,什么时候汇报、怎么汇报,这些我都没有硬性要求。”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听你亲口讲一讲,咱们京州目前的治安情况怎么样,你这个公安局长心里有没有数。”
赵东来见王开放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拘谨变成了从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王书记,这一点您可以完全放心。”
赵东来开口的时候,声音却透着一股子老公安的自信和底气:
“咱们京州的治安环境,在全省范围内来说也是首屈一指的。”
“别的不敢说,在治安防控体系建设上,京州是下了狠功夫的,目前全市范围内,我们开展常态化的网格化巡逻防控,同时在重点区域实行针对性驻点巡查,每个重点片区都有专门的警力定点值守。”
“可以这么说——在京州市区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突发警情,我们能够在十分钟之内把警力投送到现场。”
赵东来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数据、每一项措施都如数家珍,看得出是常年在一线指挥的实战型干部。
王开放听着,不时地点点头,目光中的满意越来越浓。
来京州之前就调阅过公安局的工作材料,对赵东来的能力有所耳闻,今天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印象分又往上加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自己在来汉东之前和来之后,都听过不同渠道的人评价汉东的公安系统——其中被提及最多、评价最高的两个人,一个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另一个,就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祁同伟的能力是公认的能力突出,有基层缉毒警工作经历,让王开放始终保持着几分敬意。
而赵东来身上则更多是一种纯正的警察气质——硬朗、专业、务实,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执法者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