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以政法委指导检察院工作为由,把季昌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季昌明接到通知的时候,心里还犯了一下嘀咕。
跟高育良共事这么多年,清楚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了。
高育良很少以“指导工作”的名义叫人过来,尤其对检察院,他一向是抓大放小,很少过问具体业务。
今天突然打电话让他去汇报工作,肯定不只是为了听几句业务上的进展。
季昌明没有怠慢,让秘书把近期的检察工作报告、反贪工作总结和相关数据都整理了一份,夹在公文包里带了过去。
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便推门进去。
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见季昌明进来,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握了一下,又示意他坐下。
这姿态比平时更亲切了几分,可季昌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警觉了。
“昌明同志,来,喝茶。”
高育良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坐下,端起了杯子。
季昌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开口汇报:
“高书记,近期检察院的工作总体平稳,反贪这一块,在陈海同志的带领下,办案节奏和以往差不多,没有大的波动。”
“刑事检察和诉讼监督方面也都在正常推进,具体的数字和案例材料我都带来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不用看了,检察院的工作由你负责,我一直是放心的,你老季做事,我从来不多操心。”
季昌明听到这话,心里更摸不着头脑了。
工作放心,那叫自己来干什么?
端着茶杯,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等着高育良自己把话挑明。
高育良再没有绕圈子。
放下茶杯,看着季昌明,语气平缓却带了几分郑重:
“昌明同志,上面马上就要换届了,这次换届之后,我就要卸任省委副书记的职位了,只保留政法委书记,等安定下来之后,就彻底退二线了。”
季昌明闻言一怔。
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几分惋惜和急切:
“高书记,不能啊,按正常规律,您还有一年多才到退休年龄呢,怎么这么快就……”
高育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季昌明看不透。
“不谈这个了,组织上的安排,有组织的考虑,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季昌明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高育良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楚:
“我打算在下次常委会上,提名祁同伟同志担任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同时,我向组织上推荐你,担任汉东省政协主席,你觉得怎么样?”
季昌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政协主席,正部级待遇)
他季昌明在检察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从基层书记员一路做到省检察长,眼看就要退休了。
如今有机会在退休前解决正部级待遇,说不心动是假的。
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个年纪,再想担任实权岗位已经不可能了。
去政协,虽然手中没有了实权,但级别上去了,待遇上去了,退休之后的保障也上去了。
对他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笑着答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高书记,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说实话,我这个年纪,也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祁同伟同志能力突出,又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担任检察长完全合适,我到时候一定向组织上郑重推荐。”
高育良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交易就这样达成了,没有握手,没有签字,甚至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桩事算是说定了,季昌明没有再多留,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告辞,回检察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