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喉结滚了一下,手里那把扳手差点没拿稳。
他想起林安离开前说的话。
别编。别演。对方问什么,只说已经发生的事。
修车铺里安静得厉害,墙角那台旧风扇转得吱呀作响。年轻人站在柜台外,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老李。
“来过。”老李低头拧着螺丝,声音有点发干,“警务室那辆电动车刹车坏了,前天推来修过。今天又来了趟,说是回访车况。社区医生也去我家给我媳妇量血压,这些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年轻人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过地上的油污,停在柜台边。
“我知道的,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年轻人抬手敲了敲柜台木板,“李叔,东西呢?短信写得很清楚,今晚九点取件。你这儿要是出了岔子,后面的账,可没人替你扛。”
老李额头上的汗更密了。
柜台下那块挡板昨夜刚被人拆过,里面原本的牛皮纸包早没了。他不知道这年轻人是来取东西,还是专程来试他。
“我没看见什么东西。”老李抬起头,眼里有慌,也有一点压不住的火气,“昨天晚上不知道谁进过店,柜台被拆了,里面空了。你们要的东西,要是被自己人拿走了,别全算到我头上。”
年轻人眯了眯眼。
他没有发火,反倒拉过一张小马扎坐下。这个动作,让藏在外头的林安心里微微一沉。
真正急着跑腿的人,拿不到东西会转身就走。
敢坐下来慢慢问,说明这人手里还有别的任务。
“李叔,你这两个月挺听话的。”年轻人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让你看什么,你就看什么。警务室谁进谁出,十七号楼哪层亮灯,短租屋有没有陌生人搬货,你记得比谁都清楚。”
老李脸色一下白了。
年轻人笑了笑,语气还是慢吞吞的。
“我就想不明白,怎么警察刚来你店里修车,昨晚柜台就被人动了。你说巧不巧?”
老李没敢再接。
耳机里,赵磊的呼吸都放轻了。他蹲在水果摊后头,手指扣着车把,气得牙根发痒。
这帮人盯着的,根本不只是老李一家。
十七号楼、短租屋、警务室动向,全在他们眼里。
林安的声音很低:“继续听。对方没拿到东西,迟早会露出下一步。”
店里,年轻人盯着老李看了十几秒,忽然抬头,朝门外扫了一眼。
巷口的水果摊已经收了大半,摊主正低头数零钱。路边停着几辆电动车,外卖箱、菜篮子、纸箱混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年轻人还是皱了皱眉。
他刚进巷子时,看到一个灰外套的男人骑电动车绕过去。隔了几分钟,那人又从另一头出现,车没停,眼神却往修车铺瞟了一次。
翠屏巷乱,人也杂。
可真正等人的,没这么绕。
年轻人把矿泉水瓶放回帆布包,慢慢站起身。
“李叔,东西没了,你也别急。”他拍了拍老李肩膀,笑意淡得发冷,“我回去问问。你这两天少往警务室跑,谁要是问起来,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老李肩膀僵得像块木头。
年轻人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卷帘门下时,他忽然停住,低头看向街边一面停着的摩托车后视镜。
镜子里,巷子另一头有道身影正往这边靠。
不是普通住户。
那人走得太稳,手一直压在腰侧,目光也没往路边摊上落。
年轻人脸色一变。
下一秒,他猛地撞开卷帘门,朝巷尾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