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芸的目光停在公安值班室牌子上,只有不到半秒。
陆征把画面倒回去,逐帧放大。像素很低,人的五官已经糊成一片,可她抱行李箱的姿势、浅色围巾和右肩那只帆布包都能对上。
何梅盯着屏幕,声音发颤:“就是她。围巾是我送的,箱子轮子坏了一个,她走路的时候会往右边歪。旁边那两个人,我没见过。”
画面继续播放。
左侧工装男子伸手挡了一下人流,右侧那人贴着郑小芸肩膀,带她离开进站方向。三个人没有走向售票厅,拐进了镜头外的临时停车区。
小伍压着火气:“她都看公安值班室了,这还不能说明她在求救?”
“能说明她当时关注过那个方向。”陆征没有抬头,手指落在键盘上,“表情紧张可以作为核查依据,不能单独证明她受控。我们得拿到原文件,还要确认拍摄时间和画面有没有剪辑。”
视频发布者很快被联系上。
对方是客运站附近一家奶茶店的店员。那天拍视频,是想发春运客流。原视频还存在手机里,前后共四十七秒,比公开发布的版本多出三十秒。
按照电子数据提取流程固定文件后,画面清楚了些。
郑小芸出现前,一辆白色中巴停在临时停车区。车头没有线路牌,前挡风玻璃右下角压着一张蓝色纸片。两名工装男子从车边过来,先和一名拖行李的男人说了几句话,随后才走向郑小芸。
视频最后,白色中巴开出停车区。
车牌被一辆出租车挡住大半,只能看见南江本地号段和最后两个数字。
“七三。”陆征记下数字,“车型、颜色、进出时间都有了。客运站周边公共视频已经申请调取,交通部门那边同步筛车。”
希望刚冒头,宏顺的人就到了。
贾经理没有亲自来。公司前台和一名律师带着三个文件袋走进分局,袋内装着周海生、郑小芸的劳务合同,还有一份所谓自愿外出确认书。
律师把材料逐页摆正,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郑小芸女士于上月十二日自愿接受岗位推荐,工作地点为外市电子零件加工企业。合同明确写有食宿安排,也有本人签名。贵单位持续把正常劳务派遣与人员失联系起来,已经影响宏顺经营。”
方远翻到合同签字页:“接收企业全称呢?合同只写合作厂区,地址只有青山县,没有门牌和联系人。这种材料交到劳动监察,也过不了审核。”
律师推了推眼镜:“正式劳动合同由接收企业在到岗后签署。宏顺提供的是岗位推荐服务,求职者中途更换岗位,公司无法承担无限追踪义务。至于地址简略,属于管理瑕疵,我们愿意整改。”
小伍站在桌边,脸绷得很紧。
药留在出租屋,工资卡也没带。人被两名男子夹着上车,现在却冒出一份自愿合同。对方每句话都绕着程序说,偏没有一句说明郑小芸到底在哪儿。
林安拉过签字页,没有碰纸面。
郑小芸三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压在横线上,转折处有几次不自然的停顿。“芸”字草头分得很开,最后一横却短得像被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