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查申请当天就发了出去。
青山县方面回复很快,核查却快不起来。老工业区占地大,废弃厂房分属数家企业,周边道路又有改造。仅凭一张包车小票,无法直接确定车辆停靠位置。
对方民警在电话里解释得很清楚:“我们已经安排辖区派出所摸排,交通卡口也在筛车。但时间过去二十多天,部分社会视频可能覆盖。你们把中巴特征和人员照片发全,我们尽量往前追。”
方远应了一声:“优先确认车辆实际使用人,别贸然进厂区。对方知道警方在查宏顺,可能已经开始换车换点。”
电话刚挂,宏顺的律师函送到了分局。
律师仍是昨天那位。他这次带来了公司盖章说明,要求警方停止向求职者和合作企业传播“人员失联”等信息,还提出宏顺近期遭到骚扰,正常招工已经受影响。
会议室里,刘建国看完材料,手指敲了敲桌面。
“宏顺有许可,也拿出了合同。我们继续查没问题,但所有外部走访都要控制范围。现在没有受害人陈述,没有发现限制自由现场,更没有人明确指控宏顺。谁都别先把结论放出去。”
小伍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刘局,人都二十多天没消息了。宏顺连送去哪家厂都讲不明白,还拿一份可疑合同来堵我们。等找到现场再定性,窗口期可能早过了。”
刘建国抬眼看他,声音不重。
“正因为窗口期紧,材料才不能出错。你今天说宏顺控制人员,明天律师拿合同反驳,协查单位该按哪种情况调资源?先把事实做硬,别拿着情绪给对方送话柄。”
方远把律师函合上:“走访继续。对外只说平安核查,不发布案情。合同原件送笔迹检验,宏顺接待人员和车辆单独查。”
林安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合同上的签署时间。
上月十二日,晚上六点四十分。
宏顺声称郑小芸当晚完成面谈,自愿接受青山县岗位,随后乘包车离开。短视频拍摄时间是七点二十六分,两者能接上。
时间越顺,反而越像有人专门整理过。
下午,林安和赵磊再次找到郑小芸的同屋袁芳。
袁芳刚下夜班,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听说警方想核实小芸离开当天的安排,她先愣了几秒,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部屏幕开裂的旧手机。
“她原本要回老家。孩子幼儿园排节目,她答应去看。后来宏顺说岗位急,只给一天考虑,她才犹豫。”
袁芳翻开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很久。
上月十二日上午十点十三分,郑小芸发过一张客运电子票截图。南江发往临水县,发车时间是次日上午八点二十。临水县正是她父母和孩子居住的地方。
截图下面还有两段对话。
郑小芸说,车票已经买好,先回家住两天。袁芳问她高薪工作怎么办,她回复等看过孩子再决定,真有好岗位,不会差这两天。
赵磊盯着屏幕:“她上午还打算回家,晚上就签了三个月的外市合同。宏顺拿什么让她突然改主意?”
袁芳咬了下嘴唇:“下午三点多,那个贾经理给她打过电话,说岗位只剩一个。她去看看,合适再决定。走的时候只背了帆布包,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她有没有说要直接上车?”林安问。
“没有。”袁芳回答得很肯定,“她让我帮忙看着电饭锅,说晚上回来还要煮粥。手机充电器也插在床边,后来不知道被谁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