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批准。”

赵磊把旧外套往身后藏了藏，脸上的硬气少了一半。

方远走到他面前，伸手抽走那张皱巴的身份证复印件。目光从油点外套扫到赵磊鞋面，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行动预案，没有接应人员，连对方会不会当场把你带走都不知道。你管这个叫侦查？真上了车，手机一收，路线一换，我们先找失联人员，还是先找你？”

赵磊嘴角动了动：“方队，我也没真准备跟车。就是摸底，听他们怎么说。再说我这形象挺合适，天选卧底，往路边一蹲就没人怀疑。”

“天选什么？”

方远把复印件拍进证物袋：“天选失联人员。回警务室，把你接触的时间、地点、人员特征和完整对话写清。录音只能作为线索固定，后续让正式侦查接上。再敢单独行动，我先让周所把你拴暖气片上。”

赵磊还想替自己争两句，抬头撞上方远的眼神，腿已经很诚实地转向警务室。

钱慧芳跟在后面补了一句：“暖气片不结实，拴我办公室窗栏杆，那个粗。”

“钱姐，你到底站哪边？”

“站你还喘气这边。”

林安从地上捡起一片被踩脏的招聘广告，装进透明袋。宏顺三个招工点同时停业，主店卷帘门紧闭，员工带着电脑主机离开。看着像跑了，实际也可能是故意摆出一副心虚模样，引着警方仓促破门。

对方手里有律师，太清楚程序踩错一步会带来什么。

方远没有在门口耗时间。他让辖区派出所协助保护现场，又联系劳动监察核实宏顺停业报备情况。

“申请调取三个招工点周边公共视频，查搬设备的面包车。相关车辆先做轨迹筛查，不能因为拉了电脑就直接扣人。青山县协作继续推进，白色中巴的实际使用人单独查。”

小伍记下安排，抬头看了一眼卷帘门：“他们今晚原本有车，现在突然停业。车上的人会不会被提前转走？”

“所以先找车和人。”方远把手机塞回口袋，“门锁着不代表里面就有答案。对方等着我们急，别真把机会送过去。”

回到警务室，赵磊已经写了两页情况说明。

他把瘦脸男人的体貌、站位和说话习惯全记了下来，连对方先看鞋再看手的细节都没漏。写到“手机统一保管”时，笔尖停了一下。

刚才在街边，他真没觉得有多危险。现在把每句话拆开，才发现对方一直在判断他有没有固定工作、家里会不会频繁联系、银行卡是否存在债务。

那人最后拒绝招他，恐怕也不是车满了。

赵磊把说明推到林安面前：“我提到欠钱以后，他态度就变了。正常中介只要人能干活，哪管工资卡会不会被划走？他们可能怕债务平台或者家属顺着资金找到人。”

林安看完，在“欠款”两个字下画了条线。

“也可能是你表现得太爱问，风险高。先当筛选条件核。把现场接触过的其他求职者找出来，别自己去，让辖区民警配合。”

赵磊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知道了。天选卧底暂停营业，改做群众回访。”

“你顶多算天选话痨。”

“话痨也有技术含量。换小伍过去，人家三句就能听出他是警察。”

小伍刚进门，听见这句，手里的材料直接卷成筒：“方队说得对，窗栏杆比较适合你。”

屋里笑了两声，气氛刚松下来，莫小雨抱着一摞登记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