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退票记录排在屏幕上,时间前后只差二十五分钟。
最早一笔发生在晚上六点五十二分,最晚一笔是七点十七分。郑小芸的车票夹在中间,操作时间为七点零二分。
陆征把平台回函投到白板上。
“这些票都通过南江本地客运平台购买。账号属于乘车人本人,登录时却使用了同一网络地址。退款没有回到原银行卡,进入了各账号绑定的平台余额。”
小伍皱眉:“本人账户里的钱,宏顺怎么拿走?”
“平台旧版本允许用户把余额提现到新绑定账户,需要短信验证码。”陆征调出后续记录,“七个账号在退票前都修改过提现账户。钱分别进入五张银行卡,半小时内在两处自助设备被取走。”
林安看向通讯时间:“短信验证码发到哪儿?”
“乘车人的手机。”
陆征放大其中一页,“郑小芸上车前,手机还在手里。顾师傅又看见工装人员收身份证点名。只要对方以统一登记为由拿到手机,退票、改账户和提现都能在路上完成。”
方远抬手打断:“这是操作可能,先别写成事实。查五张银行卡开户人、取款影像和网络地址使用场所。平台原始日志继续固定,确认有没有远程登录或者设备更换。”
陆征点头:“网络地址来自一条商用宽带,登记单位已经注销。安装地点在宏顺后街的旧员工宿舍,目前房屋承租人还在核。”
这个结果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宏顺一直把人员失联解释成年人自行换工作。可这些人离开前买过不同方向的车票,有人准备返乡,有人准备去另一座城市。宏顺的包车启动后,他们原本的车票却被同一处网络集中退掉。
那双藏在合同后面的手,终于留下了动作。
赵磊听到一半就坐不住了。
他借口回翠屏巷核租户情况,骑着电动车绕了个大圈,换下反光背心,又从老刘早餐摊借来一件沾着油点的旧外套。
宏顺公司门口还有人招工。
赵磊缩着肩膀走过去,手里捏着一张皱巴的身份证复印件,开口就是本地方言夹外地口音:“老板,听说这里进厂管吃管住。我没什么技术,能干搬货,工资只要按月给就行。”
招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脸男人。他上下扫了赵磊两眼,先看鞋,再看手。
“搬货工资低,青山那边缺包装工,三个月保底两万。吃住不花钱,今晚就能上车。你要是真想挣钱,先把身份证给我登记。”
赵磊把复印件递过去,故意露出为难:“原件能不能自己拿着?我以前进小厂,证件交上去就找不到了。手机也得带,我家里有老人,隔几天得打电话。”
瘦脸男人笑了,顺手把复印件压在登记本下。
“厂区保密,手机统一保管。每周安排一次打电话,干满三个月自然还你。你们这些人总觉得公司要害你,真想拿高工资,就得守厂里的规矩。”
旁边蹲着抽烟的男人插了句嘴:“青山那趟轻松,车接车送。到了中转点换厂车,路上睡一觉就行。别问厂名,岗位每天都变,问多了也没用。”
赵磊后背发紧,脸上还挂着傻笑。
“那工资发到自己卡里吧?我欠了点钱,卡有时候进账就被划走。能不能发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