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能自由走动吗？”

“都能走，就是有人看着。”乔师傅咽了口唾沫，“有个姑娘腿软，下来时差点摔了。旁边的人拽着她胳膊，还骂她耽误时间。我以为厂里带工人，没敢管。”

小伍把郑小芸照片推过去。

乔师傅看了两眼，手指停在照片上：“像她。头发散着，脸色不好。她上蓝车以前往门卫室看过，我当时正低头登记。”

愧疚堵在老人胸口。他昨晚只要多问一句，或许就能发现不对。可那些人有车、有统一衣服，说话也熟练，看着比普通包工头还正规。

乔师傅起身翻出登记册。

册子中间缺了一页，纸茬很新。

“蓝车司机登记过。他写完说车牌错了，要撕掉重写。我没拦住。后来他又说急着走，塞给我两百块钱，连名字都没补。”

方远看向门口：“钱在哪里？”

“锁抽屉里，一分没动。我觉得不踏实，准备今天交老板。”

现金和登记册分别固定。乔师傅描述的蓝色厢货有明显特征，可没有完整车牌，昨晚的出场时间也只能精确到十分钟左右。

管理房外装着一只旧监控。

硬盘容量很小，画面循环覆盖。乔师傅昨晚拔过一次电源，重启后系统时间错了两个小时。陆征蹲在主机旁检查许久，才从未被新数据覆盖的碎片区域提取出几段残缺画面。

屏幕不断跳帧。

白色中巴停在四排。十几个人被带下来，又在蓝色厢货后排成一列。有人负责数人，另一个人从透明袋里翻找证件。

郑小芸只出现了半个侧影。

她走到车尾时弯了一下腰，右手像在口袋里摸东西。下一帧，戴帽子的男人回头，她的手被按回身侧。

手机很可能就是那时被她藏进白车。

画面再次跳动，蓝色厢货驶出停车场。左侧尾灯果然不亮，后门右下方贴着一块褪色标识，只能看清红蓝两种颜色。

“再放大一点。”林安盯着车尾。

陆征摇头：“原始像素就这么多，继续放大只会产生失真。可以做对比，不适合直接认字。”

技术人员在白色中巴后门缝里又找到一小片不干胶。纸片像从旧车贴上蹭下来的，上面印着一个残缺的“坤”字，下面还有半行物流英文缩写。

赵磊从后侧小路回来，看见纸片便皱起眉：“坤达物流？南江以前有不少这种蓝车，后来公司关了，旧车卖得到处都是。”

方远已经拨通韩锐的电话。

照片发过去不到半分钟，韩锐的视频请求便打了进来。他没看其他人，先让陆征把贴纸残角、蓝车尾部和饮料瓶编号全部拍清。

“坤达物流三年前就注销了，明面上的车队也散了。可我们办过一条案子，有两辆旧车一直没找到实际买家。它们跑物流是假，专门给人换车、换货，中途从来不进正规园区。”

方远声音沉了下来：“车辆和马坤有直接关系？”

“旧案只能证明坤达的承包人替马坤外围人员运过货，不能直接推定这辆车还归他控制。”韩锐盯着画面里的车尾，眼神发冷，“左尾灯损坏，后门有白漆，加上这个旧标，值得按旧车档案筛。”

他停了一下，把一张车辆资料发进工作群。

“方远，先别只按虚假招工查。”

“这辆蓝色厢货，很可能已经走上马坤的外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