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没开警报,一前一后冲出院门。
方远在车上联系北货场辖区派出所,又把坐标发给刑侦技术人员。位置只出现过十几秒,无法确认是郑小芸本人操作,甚至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诱饵。
可那段语音里有发动机声。
只要存在人员受困可能,就得先赶过去。
“入口和后侧小路同时封控,别一窝蜂往里冲。”方远盯着导航,“停车场面积大,对方可能还有车辆。发现人员先救助,发现车不要乱碰,所有痕迹留给技术人员。”
小伍坐在副驾驶,手一直压着车门扶手:“她能拿到手机发语音,说明至少刚才还清醒。十几分钟,我们来得及。”
林安没接这句话。
宏顺刚停业,小芸的手机就重新上线。时间太巧。可能是转运途中出现空当,也可能是有人清理手机时误开了机。
红点能指向人,也能只指向一部被丢下的手机。
北货场早已停用。水泥地裂着缝,荒草从废轮胎旁钻出来。几排报废车辆停在铁棚下,入口只剩一根生锈的升降杆。
辖区民警已经控制住前门。
方远下车后扫了一眼四周:“四排七码位,先看车内。其他人沿围墙搜,注意仓库和地沟。”
七码位停着一辆白色中巴。
车身掉漆,前挡风玻璃积着灰,右侧车门却没有上锁。林安戴上手套拉开车门,一股混着汗味和廉价饮料的酸气扑出来。
车里没人。
最后一排座椅下压着一部手机,屏幕已经碎了。机身还有余温,电池被人拆下来扔在脚垫边。
小伍站在车门口,脸色一下沉到底:“来晚了。”
“先搜人。”
方远没有让他盯着手机。几组人员迅速分开,查了停车棚、管理房和两处废弃仓库。围墙外的排水沟也走了一遍,没有发现郑小芸和其他失联人员。
希望只撑了十几分钟,最后落在一辆空车上。
技术人员对中巴进行初步勘查。两只塑料扎带卡在座椅缝隙里,其中一只已经被拉紧。车厢角落滚着十几个同款饮料瓶,瓶盖上有人用黑笔写过数字。
前排储物袋里塞着半张登记表。
纸被撕得不齐,只剩姓名栏和证件号码后四位。能辨认出的三个姓氏,都在新增失联名单里。
赵磊赶到时跑得满头是汗。他被方远扫了一眼,先把举起的手放下。
“我这次是跟辖区民警来的,车也是他们开的,绝对没单独行动。北货场以前给客运公司停维修车,我叔送过配件,后面还有一条路通物流园。”
方远指了指围墙:“带辖区同志去认路,别超过警戒范围。今天谁再玩个人英雄,我让他回去抄执法规范。”
“放心,我现在惜命得很。”
赵磊说完就走,脚步比谁都规矩。
停车场门卫被带到管理房。老人姓乔,六十多岁,临时替人看场子。看见警察在白色中巴里取证,他两只手不停搓裤缝。
“车不是我的,我就是晚上锁门。昨天确实有人过来,说白车坏了,要换一辆货车。我看他们有钥匙,还给了停车费,就没多问。”
方远把纸笔放到桌上:“什么时间,来了几个人,换的什么车?您按亲眼看见的说,不确定的别猜。”
乔师傅想了很久:“快十一点。白车里下来十来个人,有男有女,都没怎么说话。外面来的是蓝色厢货,车后面有一道白漆,左边尾灯不太亮。领头那个戴帽子,说工厂临时换宿舍,让大家抓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