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沈姑娘救我，顾家要杀我，他们说只要把我的尸体送到州府，方刺史便会认定是你半路劫杀朝廷命官。”

“密信在哪里？”

沈昭没有理会他的哭求，蹲下检查捆在他手腕上的绳结。

魏靖川抬头看向仍在厮杀的马车旁边。

“在车底夹层里，顾家的人拿走了，他们还带着我的官印和认罪书，那认罪书写的是我受你指使，故意让周成烧毁军粮。”

江陵秋已经绕到车后，听见这话便俯身钻进车底，片刻后从横梁上拆下一只长匣。

匣锁没有钥匙，赵虎用刀柄砸开后，里面果然放着县令官印和数封文书，却没有带京城朱印的密信。

魏靖川看过匣子，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厉害。

“信被他们拿走了，刚才林中有人来接应，顾家管事把信交给了骑马的人，那人往州府方向去了。”

江陵秋翻看车辙和马蹄印，随即走向林中岔路。

“只有一骑，马蹄新钉，沿官道去州府，我们现在追仍来得及。”

“你们追不上。”

被郑魁按住的死士忽然开口，脸上沾满泥浆，眼睛却一直盯着魏靖川。

“送信的人骑的是顾家驿马，沿途每隔一站换马，天亮前便能把信交到方刺史手上。”

魏靖川听完便往沈昭身边挪，嘴里反复念着不能让信送到。

“沈姑娘，我有钱，我在县城外藏了银子，只要你救我，我全给你，官印也给你，我还可以上书替你请功。”

沈昭看着他被绳索磨破的手腕，想到被县兵困在山谷中的老人和孩子，没有接他递来的任何条件。

“你纵兵封谷，收买内应，克扣赈粮，这些罪不会因你今日被顾家灭口便消失。”

魏靖川的手停在半空，随后又转而抓住她的衣角。

“我可以作证，顾家的信都是我收的，周成也是奉了顾家的命令，我还知道顾氏粮行暗仓在哪里。”

“先把手放开。”

沈昭抽回衣角，让民兵重新捆好魏靖川。

“你会活着回永宁县，也会在百姓面前受审，至于那封信，不需要追。”

赵虎刚把最后一名私兵逼退，听见她不追，立即走了过来。

“信若进了州府，方如海便有理由派兵围镇。”

“方如海已经拿到周成和顾家的证据，他若相信一封来历不明的信，早在吴显抵达时便会强夺粮仓。”

沈昭打开长匣，将魏靖川那份伪造的认罪书取出来。

“顾家送这封信不是为了说服方如海，是想逼他表态，信里必定还夹着足以威胁方家的东西。”

江陵秋听懂后，转身看向官道尽头。

“所以我们不追送信的人，而是派人先去见吴显，让他知道顾家正在利用刺史府。”

“还要把魏靖川活着送到他面前。”

沈昭让郑魁带人收拢俘虏，江陵秋则骑快马追赶吴显的车队。

魏靖川听见自己还要面对刺史府，整个人瘫在地上，直到赵虎将他塞回马车才再次开口。

“顾家不会让我开口，他们在永宁县还有人，你们带我回去，我活不过今夜。”

沈昭坐上车辕，抬手示意队伍返回县城。

“所以回城以后，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让顾家的人来不及把你变成另一具尸体。”

马车驶出槐林时，东方已经泛出浅白，县城方向却有一骑赶来，来人正是留守南门的降卒。

他冲到队伍前方，连马都没停稳便翻身落地。

“沈姑娘，粮行里的人开门投降了，可他们交出一具尸体，说死的人才是顾家真正派来的管事。”

沈昭看向被押在后方的顾家死士。

“那被赵虎抓住的人是谁？”

降卒将一块染血的腰牌递到她面前，腰牌背面刻着青州司马四字。

“粮行伙计认得他的脸，那人是吴显留在永宁县的亲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