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根针，已经在孩子身上。”

杜衡提着药箱赶去外院前，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先封婉宁接触过的东西，谁也别碰，等我回来逐件验。”

孙嬷嬷把婉宁近两日穿过的衣裙全搬进空屋，袖口，领边，腰封与鞋底逐层拆开，连夹棉里的线脚也用竹签挑过，却再没找出第二根针。

“会不会只有腰带这一根，陈九说的孩子就是马成的儿子？”

孙嬷嬷嘴上这么问，手里仍没停，把一件浅青小袄翻过来铺平，剪开的线头堆了满满一盘。

婉宁坐在门边的小凳上，伤脚垫着软枕，视线从衣箱移到床榻：“他说针缝进小证人的衣服，只能证明他听到的命令与衣物有关，送针的人未必照做。”

裴钧让女卫取来衣物交接簿：“今日穿过的查完，再查昨日的，浆洗房送回来的整包衣物全部扣下。”

“还不够。”

婉宁把交接簿翻到空白处，提笔列下披风，被褥，软垫，布偶，药包，轿帘与擦手巾：“毒针想伤人，只需藏在我会伸手摸到的地方，不一定非要穿在身上。”

孙嬷嬷握着剪刀的手慢了下来：“姑娘昨日抱过暖炉，翻过案卷，还在书房按过契书，这要如何查得完？”

“先列接触次数，再列送入时间，最近两日新换，新补或离开过原处的东西排在前面。”

裴钧接过她写到一半的清单，补上经手人一栏：“内院物件由孙嬷嬷回忆，书房与档案房调门册，每样东西查完以后单独封存，不许放回原处。”

婉宁看向他腰间常带的随身小册：“临时变更写在册里，正式监护契书还锁在你书房，对吗？”

裴钧的手落到刀镡上，却没有立刻回答。

那卷契书写着双方不得隐瞒危及性命的消息，也写着裴钧不得擅自拿她交换证据，昨夜两人才往附页上补过城楼观察与追捕范围。

“契书昨夜没有拿出来。”

他转身吩咐门外缇骑：“封书房，去请杜衡，验过门锁与封蜡以前，任何人不得开柜。”

孙嬷嬷听见契书二字，脸色更难看：“那东西平日只有大人与姑娘会碰，针若真藏在那里，送针的人连你们什么时候取它都算过。”

“他算的不是时辰，是习惯。”

婉宁合上清单：“我每次参与危险布置，都会要求把变更写进契书，乱葬岗刚出事，今日原本就该取正本补录。”

杜衡安置好马成的儿子赶回来时，袖口还沾着药水，他先确认婉宁没有发热与手麻，随后才带人进入裴钧书房。

书房外锁没有撬痕，柜门上的封蜡也保持完整，季无声对过印纹与登记编号，确认仍是前日封存时所用的那一枚。

“蜡印没换，柜子也没开过，针怎么进去？”

孙嬷嬷站在门外，连衣袖都收在身前，不肯碰门框。

婉宁盯着蜡印边缘：“把灯移近些，别只看正面印纹。”

火光贴近以后，封蜡下沿显出一圈发亮的薄边，颜色比中间浅，柜门木纹里还留着两道向下淌过的水印。

裴钧问道：“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