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她手里的粮本该属于沈家,这张户纸不能盖。”
孙吏把木印悬在纸上,转头看向沈伯良。
“方才催着把人分出去的是你,如今不许盖印的也是你,官府登记户籍,何时要照着你的心思反复改?”
沈伯良指向粮袋,语气比先前急了不少。
“她拿林氏陪嫁换来的米,可林氏嫁入沈家多年,陪嫁早已并入家产,沈棠无权私自处置。”
“你有陪嫁单子吗?”
孙吏将木印放回桌角。
“若有便拿出来,我今日替你们分清。”
沈伯良张了张口,王氏已经抢着回答。
“流放时家里被抄,那些单子早没了,可沈家族人都知道,林氏带来的东西归长房掌管。”
“林氏丈夫在世时,沈家已经分房,她的陪嫁为何归长房掌管?”
孙吏用笔杆点了点桌面。
“你们若拿不出凭据,便不要堵着后面的人。”
王氏见吏员不肯相帮,转而抓住沈棠的粮袋。
“这米这样白,哪里是荒郊货郎能拿出的东西,她分明偷了我们藏在板车下的精米。”
“你们有精米?”
孙吏立刻示意守门的差役把沈家粮袋搬回来。
王氏发现说错了话,急忙抱住其中一袋。
“没有精米,我只是说这丫头来路不正,大人该把她的粮扣下问清楚。”
“方才验粮时,你说袋里装着全部口粮,如今又说板车下藏过精米。”
孙吏扯开袋口,将里面的杂粮倒进木盘。
“流放犯入镇,私藏粮食不报便要没收,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沈伯良把王氏推到身后,拱手解释道。
“妇道人家见识短,话说得不清楚,我们没有私藏,这米也并非沈家的。”
“既然与你无关,便退回去。”
孙吏重新拿起木印。
沈伯良盯着即将落下的印章,手掌反复整理腰带,仍旧不肯让路。
“她单独立户以后,若在镇上败坏沈氏名声,我这个族长不能不管。”
沈棠站在桌前,没有去争那袋粮,只把方才听见的话逐字问回去。
“你要管的是沈氏名声,还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长辈教你规矩,你却只知道拿钱财衡量亲情。”
“昨夜我没有粮,你说我的死活与你无关,今日我能立户,你又来讲亲情。”
排在后面的流放犯已经议论起来,刘二顺隔着几个人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