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饼的人还在前街,她说这才是沈家正宗的干粮。”
郭平码说完便往外走,他的人已经拦住卖饼者,前堂外传来的争执声越来越近。
沈棠把粗布包交给唐九娘。
“先收好,别让人拿走,郭管事买饼花了多少钱,也一并记下。”
唐九娘掰开另一块,湿面黏在指腹上,气得把饼摔回布包。
“拿这种东西堵商队的嘴,还敢报我的名头,今日若不说清楚,往后谁还敢在唐家买干粮?”
两人赶到前街时,王氏正护着一只竹篮,沈明玉站在她身旁,脚边还摆着半袋没有卖完的饼。
郭平码的人挡住去路,几个买过饼的车夫也围在旁边,手里都拿着掰开的湿饼。
王氏见沈棠出来,立刻把竹篮往她面前一推。
“你来得正好,他们吃了饼又嫌不好,非要退钱,这方子是你教明玉做的,你得赔!”
沈棠拿起篮中一块饼,捏过边缘,又闻了闻裂口处的面味。
“谁说方子是我教的?”
“明玉在后厨替你筛了一早上的面,做法都看见了,难道还能有假?”
沈明玉扯住母亲。
“娘,我只说看见她们怎么分面,没有说学会全部做法。”
“你昨晚明明说饼里只放面和米汤,多扎几个孔,烤干便能卖,咱们照着做了,凭什么不算沈家的方子?”
唐九娘听到这里,从人群后走到竹篮旁。
“你女儿在我后厨只筛了四盆面,里间的门从头到尾关着,她连面里加多少水都没看见,你便敢打着沈家的名头卖货?”
王氏梗着脖子不肯认。
“沈棠姓沈,我们也是沈家人,她卖得,我们自然卖得。”
“那你为何拦我的商队?”
“前街谁都能摆摊,我又没有进你唐家的门,商队爱买谁的便买谁的。”
郭平码把买来的两块饼扔进竹篮。
“我爱买谁的确实由我,可你说这是沈东家今日做多的货,还说唐家卖得贵,才让我先买两块尝尝。”
“我没说是她做多的,我说都是沈家的饼,你听岔了。”
“我带车多年,耳朵还没坏,你想赖,咱们可以去找卖炭的老汉,他就在你旁边摆摊,每句话都听见了。”
王氏张口要骂,沈明玉赶紧捂住她的手。
“郭管事,饼钱我们退给你,这批做得急,火候确实差了,下回改好便是,没必要为了几文钱闹到里正面前。”
“退钱只退我这一份?”
郭平码回身指了指几个车夫。
“他们都买了,有人一口咬下去,里面还是生面,你们收钱时说不满意便退,如今把钱拿出来。”
沈明玉蹲下翻找钱袋,里面的铜钱却不够退给所有人。
王氏一把按住钱袋。
“饼都被他们掰坏了,谁知道是不是买回去以后浇水陷害咱们,钱不能全退!”
围在旁边的车夫当即吵起来,有人把整块饼撕开给路人看,湿面从中间拖出长条,根本不是后来浇水能够造成。
沈棠没有替双方争辩,只把唐家带来的试样放到竹篮旁。
“想知道是谁的货,先看布袋和木牌,唐家今日交给商队的每袋都有封绳,木牌上写明份数和交货时辰,收货人按过指印。”
王氏抓起自己的粗布包。
“我们没钱买木牌,难道穷人做的饼便不是饼?”
“可以没有木牌,也可以自己摆摊,但你不能说这是我做的货,更不能拿我的名字许下退钱的承诺。”
“你是我侄女,我借你的名字用一次怎么了?”
“你借名收钱,出事以后却让我赔,这叫借吗?”
沈棠将竹篮中的饼分成两堆,卖出去又退回来的放在左边,尚未出售的放在右边。
“收过多少钱,当着买主逐份核对,钱不够退,剩下的饼便先押给郭管事,再由你们回家取钱。”
王氏抱紧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