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衙准验,却没准拿何家的货作全镇样货,这十袋面要进宁边,先把谁来定样说清楚。”
何富贵收回正要拆袋的手,将自家样面封口重新系紧。
“平码头验面多年,一直用何家粮铺的上等面作样,往日没有人说不公,今日轮到青州船,诸位倒想换规矩了。”
七码头管事把镇衙帖子摊开,帖子只写平码头可以验进镇白面,却没有写样货必须出自何家。
“往日六码头卖的白面大多从北场进货,拿何家面作样自然没人争,眼下货源多了,样货再由卖家自己出,谁能服气?”
“那就请三家磨坊各出一袋,河泊所与驿所也各出一袋,粗细取中,干湿照粮仓旧例,今日先把样定下来。”
沈棠让姚茂生取出驿所已经验收过的白面,何家随后命人从三家磨坊调来当日新面,五份样货一同过筛,筛余与握散情况各有差别。
其中一家磨坊的面比何家样货更细,另外两家稍粗,驿所白面居中,河泊所书吏便将驿所样面定为细白面暂样,先用三日,三日后再由镇衙确定长例。
周家的第一袋面过筛以后,筛余比驿所样面多出少许,姚茂生将面重新筛过,第二次便达到样货粗细。
何富贵伸手握住一把面,摊开时面团没有完全散开。
“这批面水气重,装船以后更容易返潮,不能按上等白面收。”
周掌柜也抓了一把,掌心留下薄薄一层湿粉,原本准备反驳的话便收了回去。
“水磨屋顶才修好,昨日又赶着开磨,头几袋面确实没有摊够时辰,可只是略潮,回去晾开便能卖。”
“今日能晾,进仓以后出了霉味由谁赔,外地面若都先卸再说,本地磨坊守的干湿规矩还有什么用?”
沈棠让人分别从十袋上中下三处取样,后磨的四袋已经合格,最先磨出的六袋水气偏重,不能整批判成坏面。
“合格的四袋先卸,余下六袋运到旧晒场开袋摊晾,重新验过再入镇,周掌柜承担一次筛晾人工,姚记补做水磨出面记录。”
周掌柜扯下六袋面上的代售牌,没有把责任推给修磨的人。
“这六袋今日不卖,客栈订的三袋从合格货里出,剩下一袋仍由姚记代售,晾面钱从我的货款里扣。”
河泊所书吏给四袋面发了临时货主牌,六码头的人也认下抽袋取样的办法,何富贵却要求新定的干湿规矩同时写入南岸加工牌。
“代磨面可以进镇,每批都要留一碗封样,三日内返潮发霉,买主可以凭货牌退回,磨坊与货主自行分责。”
“这一条可以写,不过本地磨坊的面也要照办,何家粮铺从北场调出的白面同样留样,不能只验船货。”
“何家卖面本就接受退换,无需另添一张牌。”
唐九娘从客栈带来一只旧面袋,袋上留着何家粮铺的货印,里面装的是数日前买下却尚未用完的白面。
“这是唐家从何记南街铺买的上等白面,今日既然要定全镇样货,便请何管事看看,它能不能过驿所这张筛。”
何富贵没有阻止,书吏从袋底取出一碗面,过筛以后留下的麦麸比周家头一袋还多,干湿倒是合格。
“旧面放过数日,搬动时粗细分层,袋底本就容易积麸,不能拿这一碗判整袋。”
“方才周家的面便是上中下分别取样,何家的也照这个办法,若中上两处合格,只让唐家退回袋底便是。”
三处样面依次过筛,中层勉强达到细白面标准,上层仍留了不少粗粉,显然只按平码头旧筛能算上等,换成驿所样筛便只能算中等。
围在岸边的两家小粮铺掌柜见状,也把自家刚从北场进的白面送来验,其中一袋合格,另一袋同样只能算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