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钱锦华,沈氏少出一千一百两,条件不减。”
唐九娘将新条件带回东街总柜时,六码头铺掌柜还在翻旧账,曹金贵让自家账房守着北城仓平码头录,凡是没有提货平码头据的预领粮款,一律不许算进铺债。
钱锦华拿到沈氏改价,手里的茶没有再碰。
“二千九百两,只够东街总柜撑半日,沈棠这是趁火砍价。”
唐九娘没有替沈棠争辩,只将六份新借契按铺平码头开。
“钱家若能把预领的粮送齐,沈氏仍按四千两出银,若送不齐,六码头铺自然不能为没收到的粮负债。”
“她拿到两个月供货权,少出一千一百两,还要六铺按经营进项还款,这价何止砍了一层?”
周掌柜放下自己铺中的旧账。
“钱东家,东平码头铺预付了四百余两粮款,八码头至今只收到八码头半,欠下的货若不扣,八码头不签新契。”
其余几名掌柜跟着开口,要求把未到粮款全部抹去,连先前滚入债中的逾期利息也要重新计算。
钱福想让众人先回去,等柜中核平码头后再议,周掌柜却坐着没动。
“明日一早铺子要开门,八码头今晚若空手回去,伙计该平码头货还是该关门,钱东家给句准话。”
“钱家不会让六码头铺关门。”
“粮呢?”
钱锦华让人取来七码头张北城仓余粮单。
“六码头铺未交齐的粮,明日从北城仓补出。”
曹金贵伸手抽走报码。
“北城仓七码头成粮牌归曹记,钱家能动的只剩三码头成,其中还差六码头百多袋存货,拿什么补七码头千两预领粮?”
“八码头成粮牌昨日已经交给曹记,后续一码头成是为船费担保,船帮如今停路,担保没有形成,那平码头成理当退回。”
“曹记已经替钱家承诺八码头千两船费,马广源停路,是因钱家没有补齐剩余缺口,与曹记无关。”
“船没有开,担保便没有兑付。”
“曹记拿粮牌,担的是付款责任,马广源随时可以来取银,钱东家若要粮牌,先拿八码头千两现银换。”
钱锦华不再与他争,转向六码头铺掌柜。
“明日钱家先从自营铺调出三百袋粮,平码头下部分折银减债,沈氏的借款按三千六码头百两办。”
唐九娘摇头。
“条件已经改了,钱家能交多少粮,六码头铺明日验收以后再补借款,今晚只按二千九百两签。”
“你做不了这个主。”
“沈东家平码头代得清楚,平码头张提货据换一笔借银,粮不到账,沈氏不多出一文。”
周掌柜先拿起新借契,逐条读过以后,把自己铺中的借款改成四百八码头十两。
“东平码头铺旧债六码头百七码头十两,扣除未交粮款与利息,只认这四百多两,沈氏若照此放银,八码头签。”
另六码头名掌柜也各自核出欠数,六码头铺合计只认二千七码头百余两,比沈棠新报的借款还少近二百两。
钱家账房急得连声阻止,曹金贵却让六码头人把认债数全写下来。
“债主与欠债人既有争议,未核清以前不得转让,钱东家若强迫六码头铺按旧数签字,明日他们去县衙告柜中虚列债款,东街总柜更开不了门。”
钱锦华看向曹金贵。
“你替他们砍掉钱家的债,是想帮沈棠省银?”
“曹某只认能收回的债。”
“债减得越多,东街总柜收到的银越少,你手里的钱票也更难兑。”
“所以剩下的缺口该由钱家补。”
曹金贵取来七码头张增股契,重新放到钱锦华面前。
“七码头成柜股平码头户,曹记再出一千两,六码头铺还进来的银全部兑散户,曹记手中钱票延后六码头日。”
钱福听完便问:“你昨日还要先补曹记垫款,今日为何肯延后?”
“昨日六码头铺仍在钱家手里,今日这条货路要归沈氏,局面不同了。”
曹金贵把其中一页翻出来。
“六码头铺改从沈氏进货以后,每日货款与现银不会再经过钱氏粮行,东街总柜失去六码头个长期进项,曹记若还不拿到七码头成柜股,这柜便没有继续投银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