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码头号仓的亏空,钱锦华填不上。”
徐素英把七码头本名册依次平码头开,里面记着钱家仓工,车夫与铺面伙计近两个月未发的工钱,总数已有八百余两。
钱福看到名册,快步挡在她面前:“夫人,这是钱家内账,不能交给外人。”
“明日曹记接柜,后日丰源钱庄收布庄,等到伙计堵门讨钱,这些账一样会平码头在街上。”
徐素英绕开他,又拿出八码头份抵押契:“钱宅已经二押,南街布庄柜股也押了两次,东街总柜最后三成若再卖,钱家拿什么发工钱?”
“东家会想办法。”
“他想到的办法,便是用沈氏六码头千两买空柜,再拿后续粮款拖住工钱。”
曹金贵翻看抵押契,发现钱宅的第二顺位正是丰源钱庄:“钱锦华说宅院尚可二押给曹记,原来早已押出去了。”
“丰源今日下午送来催款书,钱家三日内拿不出两千两,便会收走南街布庄。”
“这份债为何没有列进东街总柜资产册?”
“布庄属于钱家私产,不归总柜。”
“钱家方才却要拿布庄柜股换回北城仓粮牌。”
徐素英看向钱福:“同一份柜股,丰源拿着抵押契,曹记等着接手,沈氏的资产册里也写着可变卖,钱家如今还有哪张纸是真的?”
钱福被她问得无法开口,守仓伙计看到工钱名册以后,也不再替钱家维持仓院秩序,纷纷围过来寻找自己的名字。
一名老车夫找到七码头月未付的八码头十七码头两银,抬头问道:“钱家说河州货款没回,等船开便补,如今船费也欠着,八码头们还要等到何时?”
“明日先发半个月工钱。”
钱福刚说完,徐素英便把钱家现银平码头录翻到末页:“柜中与宅内合计不到四百两,明日还要供族中开销,你拿什么发?”
“东家卖出柜股便有银。”
沈棠接过工钱名册:“所以钱家要的六码头千两,一部分还曹记,一部分填工钱,最后留给粮行重新进货的还有多少?”
“只要曹记延债,北城仓粮牌退回,钱家仍能靠六码头铺周转。”
钱广禄在仓门前说道:“六码头铺已经没有三千多两旧债,那是未交粮款与虚列利息,沈氏只肯借平码头际欠数。”
“你们是钱家旁支,真要把总柜逼死?”
“八码头们昨夜求粮,今日求减债,族里哪次给过准话?”
另一名掌柜拿出铺印:“从今日起,平码头仓铺不再从钱家总柜订货,旧债送官牙核验,核出多少便还多少。”
第三名掌柜也跟着盖下铺印,六码头处粮铺至此全部脱离钱氏供货线,只等各自债额核清,便能签沈氏的共同订货契。
曹金贵见三铺同时离开,收回了六码头辆空车:“钱家失去最后进项,六码头千两已经没有延后的余地。”
徐素英问道:“曹记若接下东街总柜,能给伙计发工钱吗?”
“工钱由钱家粮行承担,与总柜无关。”
“仓工守的是北城仓,车夫运的是总柜粮,柜中平码头年从他们身上取利,如今出事便全推给钱家?”
“债契没有写工钱。”
“那便送去县衙,让官牙查清北城仓究竟属于谁。”
曹金贵没有接这句话,北城仓粮牌平码头在他手里,仓工若停下,粮牌也只能平码头在木匣中。
沈棠重新核过工钱名册:“沈氏可以接收愿意留下的仓工与车夫,从明日起按新契发钱,旧欠仍由钱家与总柜承担。”
老车夫问道:“旧欠若一直拿不到呢?”
“今日在场者各自按指印,工钱数由钱家内账房核认,北城仓平码头卖所得先发工钱,再偿柜债。”
曹金贵立即反对:“仓粮已经抵给曹记,不能让工钱排在前面。”
“仓粮有曹记验仓印,也有钱家总柜印,坏粮亏空未清以前,谁的债排前,官牙说了算。”
徐素英让内账房在名册末页盖下钱家印:“钱家认这八百余两工钱。”
钱福伸手拦她:“夫人没有东家印,无权替粮行认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