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登记单能证明没有任务,却不能证明那晚谁把苏婉清送上了北岭路。”
周砚岭站在后院水缸旁,棉帽塞在裤腰里,右手沾着泥,听见脚步便往修理棚退。
周砚川堵住棚门。
“昨夜去过十七号柜?”
“我来找工具,老邱没开门,我就回了。”
“今早为什么又来?”
“站长让人修板车,我过来搭把手,水缸后头露着布套,我顺手捡的。”
沈春禾停在水缸外,没有踩进泥地。
“布套埋在缸后,外面只露出多少?”
“半截。”
“学徒说布套盖着泥,他没看见,你隔着两丈先看见了?”
周砚岭拿鞋尖蹭地。
“我眼尖,怎么了?”
管理员老邱从值班室出来。
“昨夜你说葛站长让你取旧工具,葛站长刚才说没叫你来,你们总有一个记错了。”
“那是我听岔了,砚峰说站里有旧扳手,我才过来看看。”
“周砚峰在外县拉货,三天没回来,你听谁说的?”
周砚岭把手往裤缝擦,运输站职工立刻递来一张报纸。
“手别擦,泥还要比对。”
“你们把我当犯人了?”
孙正民走进后院,将一本记录簿放到木凳上。
“现在只请你说明经过,若拒绝登记,站里会把钥匙失窃和档案缺失一并报公安。”
“我没偷档案,柜子也不是我开的。”
“谁开了?”
“我哪知道!”
周砚川伸手揪住他的领口,沈春禾没有拉人,只把木凳往旁边挪开。
“砚川,松手,他若带着伤去村里哭,今天查的全成你逼供。”
周砚川放开衣领。
“说清楚。”
周砚岭整理两下领口,转头看孙正民。
“家里人拌几句嘴,供销社也要管?”
“十七号柜属于运输站,少的是旧任务档案,已经越过你家门槛了。”
“我昨晚只来问柜子,没进去。”
“谁让你问?”
周砚岭抿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爹。”
“周德厚让你确认什么?”
“确认原钥匙还在不在,柜子有没有换锁。”
“他为什么关心旧柜?”
“我没问,他让我跑一趟,我就跑了。”
沈春禾翻开随身账本。
“几点从红旗沟出发,走哪条路,谁能证明?”
“子时前从西巷走,骑的家里自行车,没人看见。”
“回村了吗?”
“没有,我在站里修理棚睡了半宿。”
老邱拍了拍桌面。
“你胡说,修理棚昨夜上锁,钥匙在老杜手里,今早还是他开的门。”
周砚岭脸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那我就在草垛边靠了一阵,黑灯瞎火的,谁还记得躺哪儿。”
“钥匙怎么到水缸后头的?”
“不知道。”
“柜里的值班册去了哪里?”
“我没见过值班册。”
“你见过什么?”
周砚岭张开嘴,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立刻改了口。
“什么也没见。”
沈春禾将铅笔横放在纸上。
“方才你说没见过值班册,这句话已经说明你看过柜内,只是没看到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