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拿过钱，却不承认那笔钱是换嫁钱，凭证还在信用社。”

沈春禾把王媒婆带到村委，等证词按完手印，天色已经擦黑。

孙正民收好材料，刚要锁柜，招待所的学徒骑车进了院。

“沈师傅，刘主任让您明早去一趟，两百斤试供单还给不给，就看您带去的整改表。”

周砚川接过学徒递来的通知。

“他们不是暂停进货了吗？”

“刘主任说卫生抽检已经过了，眼下缺的是作坊登记和分批验货，要是还靠一双手看两百斤，她不敢收。”

沈春禾拿过通知看完。

“信用社明日不开旧档，先把订单接住，取款凭证让郑支书出介绍信再查。”

周砚川推来自行车。

“我送你去县城。”

“先回作坊清点缸数，两百斤分四批，每批五十斤，现有成品只够头两批。”

何桂芝正在作坊门口等消息，听见两百斤，手里的竹筛差点扣到周小满头上。

“真有两百斤？咱们那几口缸能装下吗？”

周小满抱住竹筛。

“桂芝婶，货还没进缸，你先拿我试装啊？”

何桂芝把他赶到一旁。

“去去去，大人说买卖，你守着门吃萝卜就成。”

沈春禾推开仓房，把登记本放到桌上。

“先别高兴，刘主任要原料登记，工具整改和分批验收，少一项都不收货。”

“以前做菜哪来这么多纸？”

“家里吃坏一坛，只倒一坛，招待所吃坏一桌，丢的是往后所有订单。”

何桂芝把竹筛放稳。

“你说怎么分，我们照着做。”

“采购组由你负责，每一筐萝卜和白菜要写村名，送货人和收货斤数，烂叶超过两成就退回。”

“我认字少，名字写不了怎么办？”

“让送货人自己按手印，你画一横记十斤，卢巧云晚上来补字。”

“制作组谁带？”

“田小芹看盐水，张婶管刷缸，谁经手谁在纸上留记号。”

周小满举起手。

“我能留记号，我会写自己的周字。”

“你先把萝卜皮收干净，别往嘴里塞，吃坏肚子不算工伤。”

屋里笑了几声，周小满把嘴边那块萝卜塞回筐里。

“我没吃，就是替你们验脆不脆。”

周砚川检查完后窗。

“复检组由春禾带？”

“头一批我带，后面让何桂芝和田小芹交叉看，我只抽查，不能每坛都等我点头。”

“门闩太薄，今晚换一根。”

“窗外再钉横木，留半掌宽透气，封缸后钥匙分两把保管。”

何桂芝朝周家大房看了一眼。

“我们来给你干活，周德厚会不会记恨？翠兰前几日还在村口说，谁进作坊，谁就别想借周家的车。”

沈春禾翻到工钱页。

“工钱当日结，做完一批便拿一批，谁不愿继续，随时能走，不欠我人情，也不用替我扛周家的事。”

“要是货退了呢？”

“原料问题算采购组，配方问题算制作组，漏检算复检组，损失按责任记，不让一人全赔，也不让大家混过去。”

周砚川取出工资条。

“运输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