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后堂那面墙前，全身肌肉绷紧。

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墙后确实有东西动了。不是老鼠，不是风声，是某种……活物在摩擦墙壁的沉闷声响。

他屏住呼吸，内劲缓缓运转到双耳。听力在瞬间提升，捕捉着墙内最细微的动静。

“沙……沙……”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紧接着，传来指甲划过木板的刺耳声！

林辰眼神一厉，右手并指如剑，内劲灌注指尖，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狠狠一戳！

“噗！”

墙壁被戳出一个指洞！碎屑纷飞！

可几乎在同一瞬间，墙后的声音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辰凑近指洞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暗格的背面，还有几根腐朽的木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跑了？”他皱眉。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消失，绝对不是普通动物。难道是……人？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如果墙后藏着人，那对方是从哪里进去的？又藏了多久？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陈老爷子还等着救命。

林辰收回手指，从药柜里抓了几味急用的药材塞进药箱，快步出门。锁好店门时，他特意在门缝夹了一根头发——如果有人进去，头发会掉。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林辰打了辆车直奔市一院。路上，他给陈雨柔发了条信息：“情况具体怎么样？”

几秒后回复：“体温突然升高到40度，全身溃烂处开始流脓，医生说可能是细菌感染引发败血症。苏医生在做血培养，但需要时间……”

林辰皱眉。蚀骨散的余毒确实可能引发感染，但不该发作得这么急。除非……有人再次下毒。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医院急诊大楼前。

林辰刚下车，就看到陈雨柔站在门口焦急张望。女孩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显然已经哭过好几轮。

“林医生！”她冲过来抓住林辰的胳膊，手指冰凉，“快！爷爷在ICU！”

两人快步穿过大厅。深夜的医院依然忙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各种药味，让人胸闷。ICU在五楼，电梯门打开时，林辰看到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

陈明远，苏晚晴，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陌生医生。气氛凝重。

“林医生。”陈明远迎上来，脸色憔悴，“老爷子半小时前突然高烧昏迷，血氧掉到85%。苏医生说……可能是余毒反扑。”

苏晚晴走上前，手里拿着病历夹。她今天没戴眼镜，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旧锐利：“血常规显示白细胞急剧升高，C反应蛋白超标十倍。我怀疑是毒素引发了全身性炎症反应，已经用了最强效的抗生素，但效果不明显。”

她顿了顿，看着林辰：“你上次解毒后，老爷子体内应该还有残留毒素，对吗？”

“是。”林辰点头，“蚀骨散的毒根深种，一次不可能清完。但按理说，残留的毒素会被老爷子自身的代谢慢慢排出，不该突然爆发。”

“除非受到刺激。”苏晚晴说，“比如，某种药物催化了毒素活性。”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猜测。

“老爷子今天用过什么药？”林辰问。

“只有常规的营养液和抗生素。”苏晚晴翻看病历，“但从下午开始，老爷子说嘴里发苦，护士给他喝了点蜂蜜水。还有……”

她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陈明远：“陈总，下午是不是有人来探视？”

陈明远一愣：“有。我二叔……陈明达的儿子陈浩，说从香港赶回来看爷爷，带了点燕窝。”

“燕窝呢？”

“老爷子喝了几口，说没胃口，剩下的放在床头柜上了。”

林辰快步走进ICU。病床上，陈老爷子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监测仪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心率130，血压90/60，血氧在85%上下浮动。

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个保温盅，盖子半开着。

林辰打开盅盖，里面还剩小半碗晶莹的燕窝羹。他舀起一勺，凑到鼻尖闻了闻。

很香，是上等血燕特有的腥甜味。但在这香味之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酸涩。

“银针。”林辰伸手。

苏晚晴立刻递来一根医用银针。

林辰将针尖浸入燕窝，三秒后取出——

针尖变成了暗紫色！

“果然有毒！”苏晚晴瞳孔骤缩。

“不是新毒。”林辰盯着针尖的颜色变化，“是‘引毒散’，本身毒性很弱，但能激发体内潜伏的毒素，让余毒在短时间内全面爆发。下毒的人很聪明，用量精准，既能达到目的，又不容易被发现。”

“陈浩……”陈明远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个小畜生！我这就去抓他！”

“等等。”林辰拦住他，“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而且，陈浩一个人做不了这种事——引毒散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那现在怎么办？”陈雨柔带着哭腔，“爷爷他……”

“还能救。”林辰打开药箱，“但需要立刻施针。苏医生，我需要一个无菌操作间，还有这些药材——”他快速写下几张药方，“让人马上去煎，三碗水煎成一碗，越快越好！”

苏晚晴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眼神微变。上面的配伍极其精妙，几味看似普通的药材组合在一起，却能产生化解引毒散的奇效。她深深看了林辰一眼，没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半小时后，ICU旁边的处置室。

林辰再次施针。这一次比上次更凶险——老爷子身体本就虚弱，余毒爆发又损伤了心脉，每一针都要小心翼翼。

九根金针依次刺入，内劲缓缓灌注。林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他丹田内的内劲本就未完全恢复，现在又要高强度施针，消耗极大。

苏晚晴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辰的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针灸手法：每一针刺入的角度、深度、甚至捻转的力度，都有精确的计算。更神奇的是，针尾居然会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共鸣声。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

当第七针刺入时，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好转：心率降到110，血氧回升到90%。老爷子原本潮红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有效！”陈雨柔惊喜地低呼。

林辰没说话，全神贯注地刺入第八针、第九针。当最后一针落下，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小心！”苏晚晴眼疾手快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林辰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毒素暂时压住了。但老爷子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这期间，任何外人不得探视，所有饮食药物必须经过我检查。”

“明白！”陈明远重重点头，“我会亲自安排！”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林辰拒绝了陈明远派车送他的好意，一个人沿着清晨的街道慢慢走。他需要思考，也需要恢复。

陈浩下毒，背后肯定是陈明达指使。但陈明达已经逃到香港，遥控指挥儿子作案……这手段未免太粗糙，不像他的风格。

除非，陈明达也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林辰的深浅，或者……逼他暴露更多底牌。

走到百草巷口时，林辰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店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神农堂门口，其中一个年轻女警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她二十七八岁年纪，齐耳短发，身材高挑，眉目英气，腰间配枪，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飒爽的气质。

看到林辰，女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你就是林辰？”

“是我。有什么事？”

“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叶轻雪。”女警亮出证件，“今天凌晨，我们接到报警，说百草巷发生命案。死者周百川，是百草堂掌柜。据现场目击者称，昨天下午你和周百川发生过激烈冲突，对吧？”

林辰皱眉：“是。但周百川是被人用毒针暗杀，当时有很多人在场，都可以作证。”

“毒针？”叶轻雪挑眉，“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毒针？”

“我亲眼所见。”

“哦？”叶轻雪走近一步，盯着林辰的眼睛，“林先生，据我了解，你三天前刚从青山坳来到江州，开医馆，和周百川比试医术，当众揭穿他害人的把戏，然后他就死了。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话里话外，怀疑的意思很明显。

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叶警官，如果你怀疑我，可以直接抓人。如果没有证据，请不要耽误我休息。我昨晚在医院救人到现在，很累。”

叶轻雪脸色一沉：“你——”

“叶队！”旁边年轻男警连忙打圆场，“那个……现场勘察已经结束了，周百川确实是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当时林医生在场，但他没有作案时间——周百川死的时候，林医生正被几十个人围着，不可能当众下毒。”

叶轻雪哼了一声，没接话，却也没再逼问。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林辰：“这个，你见过吗？”

照片上是一张信纸，上面用打印的字写着：“多管闲事者，死。”正是林辰昨天在百草堂二楼发现的那张纸条！

“见过。”林辰点头，“昨天周百川被杀后，我在他店里发现的。怎么，这张纸条有什么问题？”

“纸张是特制的防追踪纸，市面上买不到。打印用的墨粉也是特殊配方，无法溯源。”叶轻雪盯着他，“但我们在纸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极微小的logo——一只蝎子。”

蝎子！

林辰心头一跳。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叶轻雪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林先生，周百川的死不简单。从现场痕迹看，凶手是个专业杀手，用的是特制毒针，撤退路线也规划得完美。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杀一个医馆掌柜。”

她顿了顿：“而你，林先生，一个刚到江州三天的村医，却卷入了这种事。我很好奇，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林辰沉默片刻，反问：“叶警官，你办过蝎子帮的案子吗？”

叶轻雪眼神骤然锐利：“你知道蝎子帮？”

“昨天在周百川店里，我找到了这个。”林辰从怀里掏出那块蝎子令牌，“周百川和蝎子帮有勾结。他三年前用禁术害人，可能就是受蝎子帮指使。”

叶轻雪接过令牌，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蝎子帮核心成员的令牌。周百川一个医馆掌柜，怎么会和这种跨国犯罪集团扯上关系？”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林辰说，“而且，我怀疑蝎子帮的目标不只是周百川。三天前我在陈家庄园，也遭遇了蝎子帮杀手的袭击。”

他把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武功和内劲的细节。

叶轻雪听完，眉头紧锁：“陈老爷子中毒，你救治；周百川害人，你揭穿；两次都遭遇蝎子帮袭击……林先生，你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她收起令牌，正色道：“这张威胁信是昨天下午五点前后塞进你店门缝的。也就是说，凶手杀完周百川，立刻就来找你。他可能还会再来。”

“我知道。”林辰平静地说，“所以，叶警官打算怎么保护我？”

叶轻雪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想了想，说：“我可以申请在你店附近增加巡逻。但最好的保护，是尽快破案。林先生，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第一，提供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蝎子帮的线索。第二，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第三——”她顿了顿，“这张威胁信，能借我研究一下吗？我想试试，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更多信息。”

林辰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