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联合体战舰在虚空中排成进攻阵型。
领头的“不屈号”长达三千米，舰身上密布着炮口和传感器阵列，像一只蛰伏的钢铁巨兽。它身后跟着四艘支援舰，体型较小，但同样武装到牙齿。
林辰站在观星台的观测镜前，看着那支舰队缓缓逼近。
墨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他们在等什么？”紫苑问。
“等我们慌。”墨说，“或者等援军。”
林辰没有出声。他一直在看那艘不屈号，看它舰首那个巨大的标志——第七舰队的徽章，一只张开利爪的星际猛兽。
凯恩就在那艘船上。
“汐月呢？”林辰问。
“还没回来。”墨说，“她带着侦查舰躲在垃圾海边缘，应该安全。”
林辰点头。
他转身，看向观星台里的其他人——墨、紫苑、岩、尘，还有刚刚从底层赶上来的砺。
“说说你们的看法。”
墨第一个开口：“他们不敢打。五艘战舰，不够突破我们的防御。凯恩是在试探，想看看我们有多少战力。”
“也可能是诱饵。”砺说，“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派另一支舰队从别处突袭。”
“方舟的防御系统能覆盖所有方向吗？”林辰问尘。
尘摇头：“不行。能量不够。如果分兵防御，每个方向都薄弱。”
林辰沉默片刻，然后看向砺。
“你对凯恩了解多少？”
砺皱眉。
“两万三千年前，没有联合体。但墟留下的数据里有记载——联合体是多个星际种族组成的军事联盟，以掠夺资源为目的。凯恩是其中最激进的派系领袖。”
“他想要什么？”
“暗金盒子。”砺说，“还有我们的晶体能量。”
林辰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岩。”他开口。
岩上前一步。
“霜痕号还要多久能飞？”
“一个半月。”岩说，“但只能飞，不能打。”
“主炮呢？”
“一门能打。但最多三发，炮管就会过热变形。”
林辰想了想。
“够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三发主炮，五艘战舰。”林辰说，“够用了。”
墨皱眉：“你想主动出击？”
“不。”林辰说，“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能挨打。”
他走到观测镜前，看着那支缓缓逼近的舰队。
“紫苑，让所有能战斗的守望者上停泊平台。不需要真的登舰，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他们看见。”
紫苑点头，转身离开。
“墨，你带一艘战舰，从方舟左侧绕出去，保持距离，不要开火，只是让他们看见你有反击的能力。”
墨愣了愣。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如果他们真打……”
“他们不会。”林辰说，“凯恩要是想打，早就打了。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他转身看着墨。
“所以我们不能露。哪怕是装的，也得装成准备好了的样子。”
墨沉默片刻，点头。
“我去。”
他离开后，观星台里只剩下林辰、岩、尘和砺。
林辰看向尘。
“方舟的防御系统，最多能撑多久？”
尘想了想。
“如果只是五艘战舰，可以撑三天。如果再来一支舰队，一天都难。”
“那就祈祷他们只有五艘。”
林辰走到石椅旁，拿起汐的晶体。
晶体的光芒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他试着在心里呼唤那个名字。
汐。
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到，那股温热还在。
远处的虚空中，联合体舰队停下了。
它们停在方舟防御系统的边缘，不再前进。
林辰透过观测镜看着那艘不屈号，看着它舰首那扇巨大的舱门。
舱门打开了。
一艘小型穿梭机从中飞出，朝着方舟缓缓驶来。
“他们要谈判。”砺说。
林辰点头。
“让墨回来。”他说，“紫苑继续守着平台。其他人，跟我去停泊平台。”
“你亲自去？”岩皱眉。
“他派穿梭机来，就是想要见我。”林辰说，“不去，显得我怕他。”
他把汐的晶体放回石椅旁。
“等我回来。”
穿梭机降落在停泊平台时，林辰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身后站着墨、紫苑和岩。更远处，是三百多个手持武器的守望者，站成整齐的队列，目光冰冷地看着那艘穿梭机。
舱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四个全副武装的联合体士兵，穿着黑色战斗服，手持能量步枪。他们迅速在舱门两侧站定，枪口微微下垂，但没有完全收起。
然后，凯恩走了出来。
他比林辰想象的要高，将近两米的身躯裹在深蓝色的将军制服里，胸前挂满了勋章。他的脸棱角分明，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一双灰色的眼睛透着冷冽的光。
“林辰议长。”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久仰。”
林辰没有回应。
凯恩笑了笑，走下穿梭机，在距离林辰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他说，“但我想，我们总得谈谈。”
“谈什么？”
凯恩看了看林辰身后的守望者，又看了看远处的方舟。
“谈你们的未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三个月后，联合体舰队会来。不是五艘，是五十艘。包括我们最新建造的‘吞噬者’级超级战舰。”他顿了顿，“到那时，你们守不住。”
林辰看着他。
“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我是来给选择的。”凯恩说，“交出暗金盒子和所有晶体能量，我可以保证，你们这些苏醒的守望者，可以继续活下去。加入联合体，为联盟效力。”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不必再躲在这艘破烂的方舟上。”凯恩说，“可以有新的家园，新的生活。不用再担心腐化兽，不用再担心虚空里的危险。”
林辰沉默片刻。
“听起来很好。”
凯恩挑眉。
“但我不信。”
凯恩的笑容淡了一些。
“林辰议长，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暗金盒子，太阳记忆能量，还有那些沉睡的晶体。”他说，“但你也要知道，那些东西，你守不住。”
他指了指身后的虚空。
“三个月后，‘吞噬者’级战舰会来。它的主炮一炮就能摧毁半个方舟。你们的晶体能量再强，也挡不住。”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谈判？”林辰问，“直接等三个月后打不就行了？”
凯恩看着他。
“因为我没那么多时间。”
林辰没有说话。
凯恩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联合体内部，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这次行动。有人觉得我太激进，有人觉得腐化意志太危险，还有人想抢在我前面动手。”他说，“所以三个月后，来的不一定是我的人。”
他看着林辰的眼睛。
“但如果你现在把东西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活着离开。”
林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凯恩皱眉。
“你笑什么？”
“笑你。”林辰说，“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你怕。”
凯恩的脸色变了。
“你怕联合体内部的人抢在你前面。你怕腐化意志反过来吞噬你。你怕三个月后来的不是你的舰队，而是来抓你的人。”林辰看着他，“所以你才亲自来，想在我这里找到突破口，用暗金盒子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
凯恩沉默。
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林辰，像在重新打量他。
“你很聪明。”他最终说，“比我想象的聪明。”
“不是聪明。”林辰说，“是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凯恩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冷得多。
“好。”他说，“那我换个说法。”
他走近一步，几乎贴着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