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不管来的是谁，你们都会死。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他说，“如果你把东西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如果你不给——”

他顿了顿。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那些沉睡的晶体，一颗一颗碎掉。”

林辰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说完了？”

凯恩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滚。”林辰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们，三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他们。”

他转身，朝方舟走去。

凯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会后悔的。”

林辰没有回头。

穿梭机起飞时，紫苑走到林辰身边。

“议长，你刚才……”

“我知道。”林辰说，“我是在激怒他。”

紫苑皱眉。

“为什么？”

林辰看着那艘远去的穿梭机。

“因为愤怒会让人犯错。”他说，“凯恩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杀我，就会忽略别的事。”

“什么事？”

林辰转身，看着远处垃圾海的方向。

“他在垃圾海里藏了什么。”

汐月回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她的战舰严重受损，舰身上全是腐化兽留下的抓痕。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三道深深的血痕，眼神却比离开时更亮了。

林辰在停泊平台接她。

“发现了什么？”

汐月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记录板。

“萤火号的残骸。”

林辰接过。

记录板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勉强辨认。是霜的笔迹——他见过，在墟留下的数据里。

“……深入垃圾海第三十七天……发现异常能量源……腐化意志的核心不在垃圾海深处，而在更远的地方……萤火号受损严重，可能无法返航……汐，如果你们能看到这个，记住——腐化核心不是腐化意志本身，只是它的能量载体。摧毁它，就能削弱它……”

后面还有一段，但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林辰握紧记录板。

“还有别的吗？”

汐月点头。

“我在残骸附近发现了这个。”

她拿出一枚小小的晶体。

那晶体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内部却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在游动。

“这是……”林辰皱眉。

“腐化结晶。”汐月说，“霜当年收集的样本。它里面有腐化能量的残留。”

林辰接过那枚晶体。

刚一触碰到，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钻进他的身体。

但下一秒，胸口的净源晶核微微发热，那股气息瞬间消散。

腐化结晶里的暗红色光芒黯淡了一些。

林辰看着它，若有所思。

“凯恩和腐化意志结盟，是因为腐化能给他力量。”他说，“但如果那股力量会反过来吞噬他……”

他看着汐月。

“你有没有在垃圾海里看到联合体的痕迹？”

汐月点头。

“有。在萤火号残骸更深处，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空间站。上面有联合体的标志。”

“什么标志？”

“第七舰队。”汐月说，“凯恩的人。”

林辰沉默。

凯恩已经和腐化意志接触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接触——他派人在垃圾海里建了空间站，说明双方的勾结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座空间站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汐月说，“我不敢靠近。那里有太多腐化兽，还有联合体的巡逻舰。”

林辰点头。

“你做得对。”

他把腐化结晶和记录板收好。

“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汐月摇头。

“我不累。”

林辰看着她。

汐月的眼神很平静，但林辰能看出那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燃烧了很久、从未熄灭过的东西。

“你恨腐化意志。”林辰说。

汐月沉默片刻。

“它杀了很多人。”她说，“我的族人，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林辰没有说话。

“所以我想亲手了结它。”汐月说，“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林辰看着她。

然后他点头。

“好。到时候，带上我。”

汐月愣了愣。

“为什么？”

林辰转身，看着垃圾海的方向。

“因为霜也在那里死的。”他说，“欠他的，总得还。”

三天后。

林辰再次来到砺的居所。

砺正在研究那块腐化结晶，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这东西很有意思。”他说，“腐化能量和晶体能量本质上是同源的，但方向相反。晶体是凝聚、储存、释放；腐化是侵蚀、吞噬、转化。”

“能用它找到腐化意志的本源吗？”

砺摇头。

“不能。这只是残留物，不是活体。”他抬头看林辰，“但你上次用太阳记忆能量唤醒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件事。”

“什么？”

“太阳能量能克制腐化。”砺说，“不是普通的克制，是彻底净化。你手里的‘废铁’手枪，还有暗金盒子里的记忆，都是对付腐化的武器。”

林辰沉默。

“所以从一开始，沉星把枪交给霜，霜把盒子交给我，就不是偶然。”

砺点头。

“你是被选中的。”他说，“不是被某个人，是被那个执念——带大家回家。”

林辰看着手里的腐化结晶。

暗红色的光芒在里面游动，像是有生命。

“那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砺想了想。

“等。”

“等？”

“等凯恩犯错。”砺说，“他和腐化意志结盟，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腐化会侵蚀他的身体，也会侵蚀他的理智。等他变成半傀儡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林辰皱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砺笑了。

“不会太久。”他说，“我见过腐化侵蚀生命的过程。快的几个月，慢的几年。凯恩那种急于求成的人——”

他顿了顿。

“三个月内，必有变化。”

观星台。

林辰坐在石椅旁，看着汐的晶体。

晶体的光芒比前几天又亮了一些。他试着在心里呼唤那个名字，这次，回应来得更快。

林辰……

声音很轻，但比上次清晰。

我在。

……小心……凯恩……他……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不是……纯粹的人……

晶体黯淡下去。

林辰握着它，沉默了很久。

远处，虚空中，联合体的舰队已经撤走。但林辰知道，它们还会回来。

三个月。

他站起来，走到观测镜前，看着垃圾海的方向。

那里有霜的遗骸，有腐化意志的巢穴，有凯恩的秘密空间站。

也有答案。

“再等等。”他轻声说，“等我们准备好了，就去找你们。”

身后，观星台的星光洒落。

那些沉睡的晶体，一颗一颗，都在微微发光。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