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林辰沉默片刻。

“你能给我什么？”

莱拉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

“情报。凯恩的动向，‘吞噬者’级的建造进度，腐化意志的弱点。”

她顿了顿。

“还有，三个月后，如果他真的来，我的舰队可以在他背后捅一刀。”

林辰看着她。

“听起来很好。但你想要什么？”

莱拉笑了。

“我要凯恩死。我要腐化意志从这个星域消失。我要联合体回到原来的轨道——扩张，掠夺，但不和疯子结盟。”

林辰沉默。

“你不信任我？”莱拉问。

“不。”林辰说，“我只是在想，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做到这些。”

莱拉看着他。

“因为你手里有暗金盒子。有太阳记忆。有守望者的晶体能量。”她说，“凯恩怕你。腐化意志也怕你。那就够了。”

林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好。合作。”

莱拉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用力，像铁钳一样。

“但有一个条件。”林辰说。

莱拉挑眉。

“说。”

“三个月内，我需要一艘战舰。完整的，能战斗的，装满物资的。”

莱拉皱眉。

“你要干什么？”

林辰看着她。

“我要去垃圾海。”

莱拉的手松开了。

她盯着林辰，像在看一个疯子。

“垃圾海？那是腐化意志的老巢。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样东西。”林辰说。

“什么东西？”

“萤火号的完整残骸。”

莱拉沉默。

她看着林辰，眼神变了。

“霜的船？”

林辰点头。

莱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刀锋上的光，而是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是个疯子。”她说。

“也许是。”

莱拉看着他。

“你知道霜当年去垃圾海，是为了什么吗？”

林辰摇头。

莱拉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记录板，递给林辰。

“这是我们从凯恩的通讯里截获的。霜去垃圾海，不只是为了找晶体。”

林辰接过记录板。

上面只有一行字——

“垃圾海深处，有第一批人类留下的遗迹。”

林辰的手一顿。

他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观星台。

林辰坐在石椅旁，手里拿着那块记录板。

汐的光影在他身边，也在看那行字。

“第一批人类的遗迹。”她轻声说，“会是什么？”

林辰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霜冒死去查的，一定很重要。”

他想起霜。想起那个把他从垃圾海里拖出来的老人，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带大家回家”。

霜知道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去垃圾海？

他是找到了什么，还是只是去找？

“你在想什么？”汐问。

林辰抬头。

“我在想，霜当年是不是已经找到遗迹了。”

汐沉默。

“萤火号的残骸。”林辰说，“汐月带回来的碎片里，有没有异常？”

汐想了想。

“有。”

她站起来，走到观星台一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块残破的金属板。

那是萤火号残骸的一部分，表面焦黑，布满腐化兽留下的抓痕。但在焦黑的痕迹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纹路。

汐把金属板放在林辰面前。

“你看。”

林辰仔细看那些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战舰外壳纹路。它们太规整，太有规律，像是某种符号。

“这是……”他皱眉。

“守望者的文字。”汐说，“但不是普通的文字。”

她指着其中一组符号。

“这是‘家’的意思。”

她又指着另一组。

“这是‘来’。”

再指一组。

“这是‘找’。”

林辰看着那三组符号。

家。来。找。

“这是霜留下的？”他问。

汐点头。

“应该是。他用守望者的文字刻的，怕别人看不懂，又怕别人看得太懂。”

林辰沉默。

霜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刻下这些符号。他想告诉后来的人什么？

家来找？

还是来找家？

“也许两者都是。”汐说，“他找到了什么，想让人去找。他想回家，想让别人带他回家。”

林辰握紧那块金属板。

“所以我必须去。”

汐看着他。

“垃圾海很危险。”

“我知道。”

“腐化意志在那里。”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林辰沉默片刻。

“霜也没回来。”

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和他一样疯。”

林辰笑了。

“也许是。”

他把金属板收好，站起来。

“莱拉答应给一艘战舰。岩那边霜痕号一个半月能修好。时间正好。”

汐也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

林辰转头看她。

“你的晶体还没完全苏醒。”

“所以更要去。”汐说，“在垃圾海里，也许能找到让我完全苏醒的办法。”

林辰看着她。

汐的光影在星光下微微发光，那双眼睛很坚定。

“好。”他说。

三天后。

岩传来消息——霜痕号的修复进度比预想的快，再有一个月就能试飞。

紫苑的训练也有进展。三百二十七名战士，至少学会了怎么在失重环境下战斗。

汐月带回来新的情报——凯恩的‘吞噬者’级战舰主体已经完工，正在安装武器系统。最多两个月，就能出动。

而莱拉的战舰，已经秘密抵达方舟外围。

那是一艘中型运输舰，表面涂着民用标志，内部却装满了武器和物资。莱拉亲自押送，停在了方舟的阴影里。

林辰登上那艘船时，莱拉已经在等他了。

“一个月。”莱拉说，“我只能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必须回来。”

“为什么？”

莱拉指了指垃圾海的方向。

“因为一个月后，凯恩的舰队就会完成集结。如果他发现你不在方舟，可能会提前进攻。”

林辰沉默。

“一个月够了。”

莱拉看着他。

“你真有把握？”

林辰没有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翻涌的垃圾海。

那里有腐化意志，有凯恩的秘密空间站，有霜的遗骸，有第一批人类的遗迹。

也有答案。

“我会回来的。”他说。

身后，汐的光影浮现。

她站在林辰身边，也看着那片垃圾海。

“两万三千年。”她轻声说，“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林辰转头看她。

“回去？”

汐点头。

“垃圾海。”她说，“那里是守望者文明的坟场。我的很多族人，死在那里。”

她顿了顿。

“也许，我能找到他们。”

林辰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触感依然很轻，像握着温暖的空气。

但汐的手，微微用力，握了回来。

一个月后。

霜痕号从停泊平台起飞。

它比原来小了一圈，许多部位都是用其他战舰的零件拼凑的。但它能飞，能打，能穿越垃圾海。

舰上只有五个人。

林辰。汐。墨。紫苑。岩。

汐月留守方舟，负责和莱拉联络。尘和砺继续研究晶体苏醒。

霜痕号缓缓驶离方舟，朝着垃圾海的方向前进。

林辰站在舰桥上，看着身后的方舟越来越小。

观星台的星光依然明亮。

那些沉睡的晶体，依然在等待。

“我们会回来的。”他轻声说。

身后，汐的声音响起。

“一定会。”

霜痕号加速，消失在虚空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