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遇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很多关于交易的东西。我照着做了一段时间,发现真的有用。”
她问道:“什么样的人?”
我往远处看了看,说:“一个老人,住在南山,我叫他南山老人。”
莫小雅骑车的动作没有停顿,她说:“好像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看着她:“确实很有意思。他教了我很多东西。虽然只见了一面,但那一面改变了我很多。”
她笑了笑:“比如呢?”
我说:“比如我以前认为,炒股就是要抓住每一个机会。但他让我明白了,大部分时间应该什么都不做,只是等。”
莫小雅点了点头:“听起来是个明白人。”
我感叹了一下:“是啊。可惜只见过他一次,后来想再去拜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偏过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那一刻,风似乎停了一瞬。
她看着我,说:“也许……你很快就有机会了。”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转过头去,看向前方的路。
风从她那边吹过来,带着清淡的皂角清香,混在水汽和稻香里。
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无心之语,还是她知道些什么?
我们没再说话。
洱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润的凉意。
远处的苍山在暮色中渐渐变成了一抹黛青。
傍晚时分,旅行团入住了双廊古镇的一家民宿。
分配房间时,出了个小麻烦。
莫小雅那间房的水管坏了,一时修不好。
前台想给她换到另一间房,但那间没有窗户,在一楼拐角,有些闷。
我和前台沟通了一会儿,得到的答复是:其他房间都住满了,今晚确实调不了。
我走到莫小雅面前,说道:“出了一点状况,你原本那间房的水管坏了,剩下的房间条件不太好。今晚你先住我那间吧,我那间是正常的。”
莫小雅看了我一眼:“不用,我没那么多讲究。”
我说:“你是客户,我们有义务安排好。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住什么房间都一样。”
莫小雅看了我几秒,眼睛里亮起了带着一点点温度的笑:“好吧,那就谢谢了。”
我把房卡递给她,自己去前台拿了那间暗房的钥匙。
晚上,我躺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和石灰混合的气味,和小时候外婆家阁楼的味道很像。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窗,外面的声音都进不来,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响着。
白天的那些片段,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是不是认识那个老人?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敢确定。
她问问题的角度,听人说话时的神态,眼睛里那种通透的光。
我在哪里见过这种气质?
想了好久,南山的风、旧木的香、那个脊背挺直的背影……
几个碎片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又散了。
她说话时的那种笃定,像极了老人在茶馆里说“来了”时的那种不急不缓。
扎染店前她看招牌时,那种专注、安静的眼神,和老人翻开笔记本时的样子,有点像。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
想起了老人说过的一句话:“人在黑暗中,才会真正开始看自己。”
我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空仓的这段日子。
在杭州,我体会了空仓的寂寞。
在云南,我好像开始理解等待的意思了。
交易如此。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或许也是如此吧。
我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