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着腰姿势有些怪异,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乌黑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论乔裕问什么她都不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从他俊逸柔和的眉眼看到线条清晰漂亮的下巴,垂下眼眸想了几秒钟又重新去看他。
在橙色朦胧的光晕里,他的眼神柔和温暖,可她的眼里却始终不带温度。
后来乔裕干脆坐在床边,沉吟半晌主动交代,“薄季诗和我是当初两家都认识的一位长辈牵的线,我没同意,薄季诗也是不同意的。只不过因为两家逼得紧就相互打个掩护,更何况她当初主动说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就没多想。那个时候,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想着既然不是你,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分别。她在薄家一向受打压,今天也是着了她哥哥们的道,我在南边的时候她帮过我,于情于理我今天都不能袖手旁观。”
纪思璇终于开口,冷冰冰的语气让乔裕心头一跳。
“你没想过我会回来,所以,你也没想过要去找我,对吗?”
她从来在意的都不是别人,她在意的是乔裕的态度。
不知是停电了还是保险丝断了,台灯忽然灭了,屋里也冷了下来。
乔裕看不到纪思璇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地缓缓响起:“乔裕,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之间,一直以来,从大学到现在,是不是一直都是我在强求?也许,你并不爱我,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也包括我。”
纪思璇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站了起来,然后脚步声响起。
乔裕走了。
纪思璇皱着眉捶了下床,用力过猛了?不对啊,当年他也没被镇住,这些年没长进怎么还退化了?还是这招用得多了所以免疫了?可是算上这次,她一共就用了两次啊!而且这次明明是她真情流露!
她趴在床上出了半天神,感觉饿得受不了了,边后悔边起来,以后一定要吃饱了再战斗,不然中途饥饿值上升太影响战斗力了。
才一动,明亮的应急灯就亮了起来,光源的尽头就在那个男人手里。他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手拎着应急灯,还极贴心地选择了一个不会闪瞎她双目的角度,另一只手里拎着两只饭盒。
纪思璇坐起来,看了他半晌才想起来说话,“你……你不是走了吗?”
乔裕把应急灯和饭盒放到桌上,“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纪思璇是属鸭子的,嘴硬起来连沈太后都没辙,“我不饿!”
乔裕微微皱着眉,唇角却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她有些好笑地开口:“我说,纪思璇,你是不是吃醋了?”
纪思璇愣了一下,随即一抹冷漠出现在眼底,企图掩盖那不易觉察的羞赧,讥诮道:“因为你?”
乔裕也不恼,冲她伸出手,轻声开口:“过来,吃饭。”
纪思璇坐在床上没有要动的迹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清香,有些刺目的白色灯光里,那个男人眉目沉静,语气温柔和缓,还带了点儿对闹脾气小孩子的诱哄,让她瞬间没了反击的能力,甚至脸上那摇摇欲坠的冷漠也支撑不下去了。
纪思璇捂住脸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认命,很快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碗里的东西。
“你刚才出去买的?”
“不是,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想起你喜欢吃,就打包了一份。回来的时候你不在,我就顺手放在别墅那边的冰箱里了,刚才回去用微波炉热了一下拿过来的。”
“哦。”
纪思璇安安静静地吃着,乔裕也一直没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纪思璇吃好了放下筷子的时候,乔裕忽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很大的勇气下定决心。
在纪思璇准备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第一声轻响时,她终于听到乔裕的声音,于是又坐了回去。
“其实那时候,我去找过你,在你出国的第三年。那年正好出国访问,只不过不是去你在的那个城市,但也不远,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刚开始我并不确定该不该去找你,不知道如果去了能不能见到你,如果见到了要和你说什么。尽管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在工作提前一天结束时,我还是决定去了。”
乔裕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垂着眼睛,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可说到这里,声线忽然清冽低沉下来,似乎还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
“那所学校跟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样,但也不太一样。当时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看到了图书馆就进去了。从一排排的书架前走过,后来停在一排书前,随手抽了一本出来,随手翻了几页,然后在书后的借阅卡上看到了你的名字。‘纪思璇’三个中文字夹在一堆英文字母里尤为显眼,是你的笔迹。下一秒我便扔下书落荒而逃,心慌,且狼狈。”
乔裕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过了半晌收拾好情绪才再次开口:“那所学校……曾经是我的梦想。我从踏上那片土地开始,就有些恐慌,想要逃离那里,却又强逼着自己走进去。可‘纪思璇’这三个字的出现就像是致命一击,让我彻底崩溃。我在学校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对人生的无奈,对梦想的遗憾,对你的愧疚,一瞬间席卷而来,就像是曾经一直追求的东西,现在我再也没有资格去拥有。”
纪思璇放在腿边的双手微微颤抖地紧握成拳头,不敢抬眼看他。
乔裕终于抬眸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带着那么多的不确定和彷徨,轻声问:“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而是那件事让我觉得……自卑。我不敢去找你,因为我不知道……”
乔裕顿了一下,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我,你还要不要。”
这个被外界誉为最年轻、最有前途的政坛新贵,这个在众人面前自信优雅的男人,此刻却坐在自己面前,垂着眼帘,像个无助的孩子,把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与卑微一刀一刀地挖出来,捧到她面前给她看。
乔裕说完之后便陷入了静默与深思中。
纪思璇静静地看着他,若是换了别人,她大可冷嘲热讽地继续补刀——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却一句嘲讽的话都说不出来。
纪思璇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还没出声就看到了碗里的涟漪,泪水极快地从脸颊滑过。
第二天纪思璇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憋闷,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凭什么他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她就原谅他了啊。
早上到了工作室之后,她又看到桌上堆放的杂志报纸,不知是谁这么贴心,报纸杂志一字排开,最上面的那一面几乎都是关于乔裕和薄季诗的照片。
昨天的事情一出,绯闻满天飞。
纪思璇再次被激怒,直接导致早上开会的时候,她各种不给面子不配合。
今天是视频会议,视频那端是施工方的团队,还有乔裕上面的领导,重要性不言而喻,就连一向不怕事儿大的韦忻都慌了,纪思璇的衣袖都快被他拽坏了,但纪思璇却无动于衷。
万一乔裕的领导生气了,怕是连乔裕都没办法粉饰太平了,闹到总部去那是理所当然的,韦忻觉得这次他们真的可以打包滚蛋了。
无论乔裕提什么建议,纪思璇总有理由来反对,连一向温和儒雅的乔裕都冷了脸,两军一时间进入相持阶段,连视频那端都安静下来,乔裕的手机响了几次都被他挂了。
过了会儿有人敲门进来,“乔部,薄小姐的电话,接不接?”
纪思璇阴阳怪气地开口:“快接吧!怕是等着你去救命呢!”
乔裕的脸黑得更彻底了,很快抬手关了视频,看着会议室内的人,“你们都先出去,麻烦纪思璇留一下。尹秘书打电话通知参加视频会议的人员,我们这里信号不好,网络断了,视频会议改到明天。”
会议室很快退得只剩下两个人,纪思璇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看着乔裕,她倒要看看这次他又要说什么鬼话。
乔裕一脸冷峻地和她对视,难得在她面前有部长的样子,一开口平日里温和的声线都带着几分冷冽,“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
纪思璇完全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知道。”
乔裕立刻皱起眉,“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被视频那端的人听了,他们会怎么想你?”
纪思璇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知道。”
她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乔裕说了重话:“知道你还这么没分寸?这些年你在国外就是对工作这么没轻没重的?”
纪思璇猛地抬头看他,漂亮精致的下巴此刻线条锋利,她缓缓开口:“我学到了什么,不劳乔!部!长!挂心!我这种平民百姓是比不得薄家大小姐知书达理识大体。”
乔裕也被激怒,“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这话一出口乔裕就后悔了,果然纪思璇已经收拾东西站了起来,一口一个乔部长叫得乔裕心惊肉跳,偏偏脸上还挂上了诡异的笑,“既然乔部长对我不满意,就请跟总部联系,换个让乔部长满意的人来,本来就是双向选择,既然双方都不满意,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说完站起来打开门准备出去,门却被乔裕大力按了回去。
纪思璇一下火了,猛地挥开乔裕的胳膊要去重新开门,乔裕自然不肯,出手阻拦。
他怕伤了她不敢使全力,而她偏偏用尽全身力气来对付他,似乎把他当成了敌人,低着头一脸委屈地使劲推开他的钳制,“你走开,你根本就不是乔裕,乔裕才不会这么对我……”
最后乔裕没办法,一手钳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压在门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和他对视。
一向斯文儒雅的乔裕此刻气得咬牙切齿,“纪思璇,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觉得我不是个男人!”
纪思璇一脸倔强和愤怒,眼底渐渐起了雾气,“放手!”
乔裕一看到她红了眼眶就已经心软,却逼着自己强硬下去,“我只说一遍,你记清楚了。纪思璇,你对我而言,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当初我没有选择和你一起出国,那并不代表你不重要。‘我爱你’这种话我从来没说过,但并不代表我不会做。我承认我没想过要去找你回来,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回来。我是说过除了你,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可那并不代表我和别人在一起过。这些年我和你断了联系,那是因为我怕耽误你,如果有个更好的人可以照顾好你,我愿意放手。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我为什么要放手?”
他难得如此强势,一贯温和如玉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凛冽,这个样子的乔裕是她从没见过的,一时间忘了反抗,乌黑妩媚的眼睛里满是讶异,“你……你从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乔裕一向对她都是宠爱却不溺爱,该宠的宠,好到没边儿,该训的训,半点儿商量都没有。纪思璇一向居高自傲,也难得有个人说话她会听。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徐秉君早上去了趟工地,赶回来开会时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门边听墙角。
他走近了问:“怎么了?开完会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韦忻知道事情闹大了,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乔部和璇皇在里面……好像在吵架。”
徐秉君立刻气得跳脚,“乔裕怎么都算是一半的客户吧?你知不知道客户就是上帝啊?”
韦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
徐秉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知道,你还不拦着点儿?!”
韦忻心有戚戚然,“一个是上帝,一个是璇皇,诸神之战,我一介草民岂敢参与?”
“……”
众人笑喷。
韦忻有些担心地问:“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接到总部的电话吧?”
徐秉君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韦忻把早上的事情大概说了说,然后安慰徐秉君:“如果总部让我们收拾东西滚回去,你千万别惊讶,老年人,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徐秉君听了之后觉得不对劲,“不对啊,我回来的路上进了视频会议的,压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看不到,后来尹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信号不好,网络断了后我才退出来。”
众人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徐秉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韦忻。
韦忻这下终于放心,一扫刚才的郁闷笑了起来。
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纪思璇率先出来,目不斜视地从众人面前走过。
过了一会儿,乔裕才出来,神色如常地跟众人打招呼,让大家都去忙,这才回了办公室。
等他走远了,事务所的人一股脑地涌进纪思璇的办公室,纪思璇正在收拾东西。
徐秉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这是干什么?”
纪思璇看他一眼,“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办离职手续啊。”
“啧啧啧!”韦忻把纸箱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拿出来摆回原处,“别忙活了,璇皇啊,我觉得你上辈子肯定什么都没干,光踩狗屎了,这辈子才有运气遇上乔部。”
纪思璇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徐秉君开口解释:“好像他一开始就觉察到你不对劲,之后就按了静音键关了摄像头,视频那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几秒钟纪思璇才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又被他耍了!
乔裕回办公室后叫了尹和畅进来,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尹和畅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尹和畅的后背渐渐开始冒冷汗,受不了压力主动交代:“乔部对不起,不是我要说的,是乔部非要问我,我真的没乱说话,我只是告诉他璇皇回来了,其他的我都没说……”
乔裕听得头疼,“什么乱七八糟的……”
尹和畅解释了一下:“是那个乔部,您哥哥……”
乔裕这才听明白,“我不是说这件事,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会议室里有人来说薄季诗给我打电话,那人是你手底下的?”
尹和畅点头。
乔裕想也没想就做了决定,“让她走人。”
“……”尹和畅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算是你也不敢在我开会的时候,大庭广众之下告诉我,谁给我打电话找我吧?薄季诗的手都伸到我这儿来了,你都没觉察?尹秘书,我妹妹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在纪思璇身上。”
乔裕每次称呼他为“尹秘书”时就代表乔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几年前乔乐曦被人陷害在图纸上动了手脚导致她远走异国,这件事是乔裕的雷点,尹和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快应下来,马上去办了。
“还有这些,”乔裕点了点桌上的报纸杂志,“也去处理一下。”
乔裕这些年真的担得起“清心寡欲”四个字,作为零绯闻的超级钻石王老五突然破了戒,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各方的“贺电”。
不了解真实情况的纷纷祝贺,他一个个解释过去。
了解真实情况的纷纷幸灾乐祸,他一个个还击回去。
就连乐老爷子都乐呵呵地给他打了个电话,夸奖他动作快。乔裕无奈地解释自己确实有行动的对象,却不是薄季诗,结果被乐老爷子以“既然不是,还闹了这么大动静出来”的罪名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薄仲阳参加完动工仪式准备回南方时特意叫了乔裕送机,不知道是打算祝贺还是幸灾乐祸。
乔裕到了酒店,找到薄仲阳的房间。离登机的时间还早,薄仲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到乔裕进来立刻一脸坏笑地叫他过去看。
又是那个新闻,镜头里的薄季诗被他挡在身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见惊慌不见恐惧,似乎早已预见到了一切。
薄仲阳看了乔裕一眼,“度假村的项目是她放弃了好几个小项目换来的,跟了这么久终于到了露脸的时候。你以为她今天为什么不出席动工仪式,而是去出席一个什么小到不能再小的新店开业的剪彩仪式?几天前,她就打电话回去让我父亲安排我来代她出席动工仪式,明显就是知道那天会出事。人是她雇的,泼油漆、砸鸡蛋的戏码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她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还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以进为退装无辜扮柔弱博取同情一向是她最擅长的戏码,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一年前她手里有个大项目,为了冲利润让数据好看她背地里用了劣质的材料,现在问题暴露出来了。现在她就是为了和你闹绯闻来转移公众注意力的,你为什么还要去?乔裕,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
乔裕一脸平静,“是,我都知道。我不是善良,我是不想再欠她什么,我会跟她说清楚,这次帮了她,我们就两清了。”
“不用了,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薄季诗忽然推门进来,看着薄仲阳,“爸爸叫我跟你一起回去。”
薄仲阳耸耸肩,“你随便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乔裕的肩膀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两个人。
薄季诗的脸上再也不见平日里的温婉可人,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乔裕,乔裕毫不躲闪地回视。
薄季诗冷笑一声,“乔裕,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可怕,根本不敢面对你。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心如明镜看得透一切,可脸上永远都在淡然地笑着,你不是看不清我的用心,却依旧可以对我笑,就像看到那些让你厌恶的人和事还可以笑得出来。我本以为你就是这样子,对所有的人都是微微笑着的模样,可后来我才知道你对别人笑并不代表什么,你真正温柔以待的只有纪思璇。你的温柔,你的隐忍,你的情不自禁,你的孩子气,唯独只对她。”
乔裕关了电视机站起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还是朋友。你准备下吧,一会儿我送仲阳和你去机场。”
说完他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去开门,薄季诗忽然开口阻止他:“不要开!外面都是记者,如果被他们拍到我们俩从房间里走出去,写出来的东西有多难听,你不会不知道。”
乔裕转头看着她,一脸的平静。
薄季诗默默和他对视,然后便看到他丝毫没有犹豫地把手放到门把手上,轻轻一按,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薄季诗低下头苦笑,“乔裕,我真的是败给你了。你真的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但凡你刚刚有一丝犹豫,我就有了你的把柄,你就真的这么坦荡吗?”
乔裕走了出去,站在门外,门缓缓关闭的空隙里,他看着薄季诗的眼睛轻声开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诚意就是干净。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的本性还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