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霍青澜背对着他,手指翻动药柜抽屉,“你家三个下人的病跟你儿子一样,必须今天之内送到我后院隔离房来治。”
刘员外犹豫了那么一瞬。
“第二。”霍青澜继续说,“你家的井从今天起封了不许再用,全家上下喝烧开的水,碗筷衣被全部分开。”
“这……”
“第三。”霍青澜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三味药,目光平平地落在刘员外脸上,“你方才进来的时候,你那管事踩了我门槛两脚泥,出去的时候让他把门槛擦干净。”
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被刘员外一把推了出去。
“擦!让你擦就擦!”
管事灰溜溜地蹲下去掏袖子擦门槛,两个丫鬟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青澜将药碾碎,加了一味黄芩进去清里热,份量比之前给其他患者的重了两成,用温水化开凑到孩子嘴边。
“张嘴。”
孩子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药水灌进去咽了两下,眉头皱得死紧,但没有吐。
“回去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温水,出汗了就擦干换衣裳,不能捂着也不能受凉。”霍青澜将剩余的药分成三包递给刘员外,“明早再来一趟,若今夜子时前退了烧就没事,若子时还不退……”
“还不退怎么办?”刘员外攥着药包的手指都在抖。
“那就连夜来找我。”
“好,好。”刘员外连连点头,抱着儿子就要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袖袋里掏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往诊台上一拍。
“霍大夫,之前的事是我老糊涂,眼皮子浅,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霍青澜将银子拨到台角,没看他。
“把你家那三个下人送来,比这十两银子管用。”
刘员外诺点头,抱着孩子走了。
王德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等人走远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
“霍姑娘,你这脾气……就不怕得罪他?”
“得罪?”霍青澜将银子收进抽屉里,嘴角弯了个不明显的弧度,“他儿子的命在我手里,他得罪我还差不多。”
王德嘿了一声,摇了摇头,心里不知是佩服多些还是后怕多些。
当天下午,刘家的三个下人被送到了医馆后院的隔离房,人已经虚脱得走不动路了,是被人架着抬进来的。
霍青澜逐一诊治,该喂药该扎针,动作利索得像上了发条。
到傍晚时分,后院隔离房里已经住了二十一个人,占了清河镇总患病人数的大半,剩下零星几个症状轻的在家服药就够了。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角落里安静地亮着,进度条缓慢而稳定地往前推进。
【冬疫控制任务进度:36%。已治愈:7人。治疗中:14人。】
时间还够。
霍青澜将最后一碗药端给隔离房里的老妇人,转身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糯糯在前堂的竹榻上睡着了,拨浪鼓还攥在手里没松开。
她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贴在胸口,掂了掂分量比半个月前沉了不少。
“长肉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
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捶门声,力度很重,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霍大夫!霍大夫开门!”
是刘家管事的声音,嗓子都劈了。
霍青澜将糯糯轻轻放回竹榻上,三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板。
管事整个人扑了进来,膝盖往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满脸是泪和鼻涕。
“大夫,小少爷抽起来了,浑身抽得跟筛糠似的,眼珠子都往上翻了,老爷让我来求您——求您去一趟!”
霍青澜已经拎起了药箱。
“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