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手机装进屏蔽袋,谁也别再碰。”
祁同伟的声音从现场传过来,带着沙砾感。周正立刻把证物袋递给法制员,法制员当场封口,两名特警签字确认。
陈海被急救人员按在担架边量血压,他扭头看向祁同伟:“侯亮平来了?”
“你别管。”
“他要是冲现场要人呢?”
祁同伟把染血的纸巾丢进垃圾袋:“那就让他冲镜头。”
路口已经拉起警戒带。交警把围观人群往外推,刑技人员蹲在泥头车前轮旁拍照。防爆警车车头塌了一块,发动机还冒着热气。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刹在警戒线外。侯亮平推门下车,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脸色比车灯还冷。
“谁负责现场?”
周正迎上去:“侯处长,现场由省公安厅祁厅统一指挥。请您出示现场进入审批。”
侯亮平把证件亮了一下:“我接到陈海可能遇险的消息,来监督案件处置。”
周正没接证件:“监督可以,在警戒线外。现场涉及故意杀人未遂,证据正在固定。”
侯亮平看见祁同伟额头上的血,又看见陈海站在救护车旁,胸口那股气被堵得发疼。
陈海没死。
祁同伟又立功了。
他越过周正,冲陈海喊:“陈海,你怎么样?”
陈海抬头:“轻伤。”
侯亮平要往里走,被两名交警拦住。
“我是最高检侯亮平!”
交警队长敬礼:“侯处长,警戒区未经批准不得进入。”
侯亮平指着泥头车:“这不是普通事故,我有权了解情况。”
祁同伟走过来,脚步慢了些,但背还是挺着。
“侯处长来得挺快。”
侯亮平盯着他:“你也来得挺准。”
周围几个法制员同时把镜头角度调了过来。
祁同伟看了一眼记录仪:“建国路近期夜间重车违法突出,省厅安排联合巡逻。十九点五十四分报备,二十点零六分发现遮挡号牌泥头车危险驾驶,二十点零七分实施拦截。全程有指挥中心记录。”
侯亮平冷笑:“刚好陈海路过,刚好你巡逻,刚好你用防爆车挡住泥头车。祁同伟,你让我怎么信?”
祁同伟把一份现场出警单递过去:“你可以不信人,但请先看记录。”
侯亮平没接:“记录可以补。”
周正脸色变了:“侯处长,您这句话是在指称省厅伪造出警记录?”
侯亮平转头:“我在质疑。”
法制员报时:“二十点二十二分,侯亮平同志质疑省厅现场出警记录可能补造,未提供依据。”
侯亮平眼角抽动:“你们又来这一套?”
祁同伟抬手制止周正:“记录就记录,别吵。侯处长,你既然来监督,我把能公开的都给你看。”
他接过周正递来的平板,点开指挥中心时间轴。
“十九点四十九分,交警视频巡检发现疑似遮挡号牌重车进入城郊路段。十九点五十二分,省厅指挥中心建议加强建国路巡查。十九点五十四分,防暴支队出车。二十点零五分,泥头车进入辅路。二十点零七分,拦截成功。”
侯亮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陈海的车呢?”
祁同伟翻到另一个界面:“二十点零三分,陈海同志车辆进入建国路。我们没有调取他的私人行程,路面公共监控显示。”
“你敢说你事先不知道他会走这条路?”
祁同伟没有躲:“我知道建国路有风险。”
“谁告诉你的?”
“风险研判。”
侯亮平往前逼了一步:“什么风险研判能研判到泥头车撞陈海?”
祁同伟看着他,忽然反问:“侯处长,那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侯亮平卡住。
祁同伟继续:“事故发生不到十五分钟,你从招待所赶到建国路,路上还打给陈海。你又是从哪里知道陈海今晚会走这条线?”
陈海从担架边下来,急救员拦他,他摆手:“亮平,这个问题你得回答。”
侯亮平看向陈海:“我是担心你。”
陈海盯着他:“你担心我,可以提前提醒我。为什么事故后才打电话?”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谁给你的消息?”
侯亮平没有说话。
祁同伟把执法记录仪往前推了一点:“侯处长,如果你掌握了有人谋害陈海的线索,请立刻移交省厅。隐瞒线索,延误处置,后果你清楚。”
“你少给我扣帽子。”
“那就回答来源。”
两人的目光撞在警戒线边。侯亮平的随行人员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侯处,这里镜头太多。”
侯亮平甩开他:“陈海,我问你,祁同伟是不是提前给你打电话,让你靠右减速?”
陈海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