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案继续被翻出来。
第二天上午,工作人员在基地仓库最里面找到一只铁盒。
铁盒的锁已经锈死,打开后,里面是一组设备交接单和一张手绘地下结构图。
图纸比正式档案多了一部分。
北池底部的地下设备间里,确实安装过一套“低压回收装置”。它负责把隔离池中的上层液体抽出,经过初步处理后,送入东侧调节通道。
设备没有列入最终验收。
交接单上写着:
【试运行未完成】
【自动排放功能未启用】
【人工值守要求:每日两次】
最后一项旁边被人划掉。
“这套机器从来没有正式运行。”罗万海说。
周行舟问:“那地下设备间为什么有压力?”
系统给出的信息仍然模糊。
【设备间内存在液体】
【液体状态:持续聚集】
【来源:地下渗流与历史残留混合】
段宁看着图纸。
“可能是地下水渗进去以后,和残留物混在了一起。”
“压力为什么一直在升高?”
“设备间封闭,地下水进入后没有出口。”
这意味着地下设备间可能已经积了二十多年的液体。
数量不会太小。
地质组在池边打了三口浅孔,利用声波和压力变化判断地下空间范围。结果显示,设备间的容积约五百吨,内部液体高度接近四米。
而北池的池底,只剩下不到一米的安全厚度。
“如果直接打穿封闭层,地下液体会冲出来。”马会成说。
“冲到哪里?”
“要看压力方向。”
周行舟打开区域水循环模型。
地下设备间东侧连接着一条旧调节通道,通道末端靠近农业试验区。
如果液体沿通道泄漏,最先受到影响的不是北池,而是东侧地下水。
【模拟泄漏影响范围:3.2公里】
【农业试验区地下水污染概率:41%】
【生活区水源影响概率:18%】
任务成功率下降到十二点七。
“这个工程当年为什么不拆?”邱玉梅问。
档案人员找到一份会议记录。
当年负责工程的人认为,地下设备间只要保持封闭,液体就不会外泄。拆除设备需要抽空液体,抽空又需要专门处置费用。
最终决定暂时封闭,等后续资金到位。
后续没有到位。
人员换了几轮,项目也被不同单位接手。每次交接都写着“已封闭,风险可控”,却没有人重新测量内部压力。
周行舟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风险可控的意思,是没人知道风险有多大。”
没有人反驳。
要确认设备间状态,必须使用非破坏性检测。
工程组决定从北池外侧打斜孔,避开池底封闭层,接入微型声学探头和液位传感器。
设备很小,孔径不到三厘米。
钻孔开始后,前两米是普通土层,第三米出现硬质结构。
钻头继续缓慢进入,到了四米二,传感器收到液体回声。
地下设备间被找到了。
斜孔没有穿透封闭层,只停在外壁附近。检测数据显示,内部液体压力高于外部地下水,压力差仍在增加。
“每天增加多少?”周行舟问。
“零点三到零点五千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