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高。”

“积累二十年以后，就不低了。”

工程师算出，如果不处理，三个月内可能突破最薄弱的封闭段。

系统提示：

【地下设备间失稳时间：预计87日】

【与周边地下水连通概率：上升】

【主动处理建议：建立安全泄压路径】

周行舟问：“能不能把里面的液体抽出来？”

段宁回答：“可以，但要分层抽取。底部沉积物不能动，上层液体也不能直接送进普通处理线。”

“旧厂能处理吗？”

“能处理一部分。成分太复杂，必须先做小样。”

小样抽取需要穿透地下设备间外壁，再用密闭管线取出一点液体。

这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内部污染物。

所有人都知道，探头可以坏，管线可以堵，人不能跟着一起下去。

周行舟被安排在远程控制台，负责读取系统反馈，不进入施工区。

系统却出现新的提示。

【执行主体需完成首次污染物样本确认】

【确认方式：亲自操作取样阀】

周行舟看向地下结构图。

“它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顾长青说：“你可以拒绝。”

“拒绝后呢？”

“任务冻结，等我们找到替代方案。”

周行舟看着任务倒计时。

“那就我来。”

他穿上防护服，来到斜孔旁边。

密闭取样管已经安装完成。

阀门很小，外面有两层保护盖。工作人员再次确认空气、压力和应急切断装置。

周行舟握住阀门，按照技术人员的指示旋转。

第一圈，阀门没有动。

第二圈，管内压力突然上升。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内部压力波动】

【禁止完全开启】

【建议开启幅度：12%】

周行舟立刻停手，把阀门回调到系统建议位置。

一股黑褐色液体进入透明取样管。

气体检测器没有报警，液体却在管壁上留下了明显的腐蚀痕迹。

样本封存后，段宁快速检测。

结果显示，液体含有高盐金属离子、硫化物和多种有机残留，已经形成稳定混合物。

它不是一池废水。

更像一座被时间浓缩过的化学反应罐。

系统提示：

【地下设备间状态：确认】

【历史污染物持续聚集】

【真实用途确认：完成】

【任务完成度：31%】

周行舟刚松开手，设备间外壁传来一次轻微震动。

斜孔压力表迅速上升。

“不能再取样了。”工程师说。

“里面的压力变了。”周行舟回答。

地下设备间的液体，开始向封闭层最薄的地方移动。